“謹令!”神策軍校尉連忙領命,躬身疾退。
雖然表面上不再大張旗鼓地搜查,但暗地裡,田府的守衛等級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庭前廊下,盡是親衛,牆頭簷角,皆有暗哨。誇張些說,是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來。
田令侃本人的衣食住行更是被心腹層層把控,所有物品全部加倍檢查,連臥房外都增加了兩班徹夜不眠的帶刀護衛。
他獨自一人走進書房。
那塊玉璧碎片,此刻就放在書案最顯眼的位置,在燭光下幽幽地泛著光,像一隻嘲諷的眼睛,冷冷地注視著他。
他立在案前,盯著那塊碎玉,心中情緒複雜難言。
沒錯,它才是那塊真正的永綏福祿,他尚能回憶起它完整的樣貌。
如今福祿已碎,只有一塊“永”字被送了過來。
一切混亂麻煩的源頭,似乎都是從這塊玉,或者說,是從那個該死的贗品玉璧開始的。
當真是成也蕭何,敗也蕭何。
當初,李崇晦那廝借護送太子回京之名,突然殺回長安,又以雷霆手段掀開了河南道的貪腐蓋子,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。
對方來勢洶洶,田令侃為了轉移視線,拖延朝廷對那樁大案的追查,才當機立斷,立刻在朝堂上丟擲謀逆案,將“逆王餘孽”的罪名扣在長平侯府頭上。
此舉,一來轉移朝廷對貪腐案的注意力,拖延時間遮掩罪證;二來打擊侯府,也能打擊與其有關的李崇晦、隴西李氏,還有吏部崔杭等人;三來進一步掀起清洗,排除異己,打壓宗親,提升對朝堂的掌控力,鞏固權柄。
這本是一齣妙計,既能打擊對手,又能震懾朝堂,一舉多得。
那時田令侃認為一切盡在掌握,甚至已經想象過長平侯府百口莫辯,李崇晦等人敢怒不敢言的場面,他何等自信,認為翻手之間便能將政敵置於死地。
可結果呢?
那塊他以為萬無一失的鐵證,竟不知何時被人偷樑換柱,變成了贗品,當庭被長清真人戳穿嘲諷。
非但沒能釘死侯府,反而讓程恬等人借題發揮,把矛頭引到了內侍頭上,田令侃不得不丟出幾個替死鬼,才勉強自證清白。
那是第一次,他感到事情超出了掌控。
緊接著,一計不成,再生一計,為了重新掌握主動,田令侃暗中策劃了駙馬何敏之死。
一來轉移皇帝對他的疑心,以及朝野對河南案的關注,二來也順勢敲打一下最近與李崇晦走得頗近,顯得不安分的太子。
計劃起初很順利,這本該是步好棋。
可結果呢?
又是偷雞不成蝕把米!
駙馬死了,太子是被敲打了,卻過之不及,讓皇帝對東宮疑心更重,傷了父子之情。
更糟糕的是,三法司那群人像瘋狗一樣咬著不放。
剛剛投靠過來,他本打算大力栽培的京兆尹杜文,被皇帝遷怒遠謫,沒有任何復起的可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