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色認真地說道:“我打算先留在家裡安撫妻兒,這段日子,他們跟著擔驚受怕,實在是受苦了。待家裡安頓下來,我也得去岳家那邊走動走動,多謝他們這段時日的照應。
“還有,經此一事,我深知自己從前太過迂闊,於實務一竅不通往後不求聞達,但求能真正為家裡分擔些。”
他已經意識到了維繫姻親關係的重要性。
這次岳家那邊暗中周旋,雖未能直接救他們出來,但也費了不少心力,他得親自去道個謝。
程恬欣慰道:“修身齊家,正是根本。大哥能如此想,再好不過。”
程承嗣感激地點頭。
二哥程承業有些慚愧,說道:“我這傷還得養一陣子,府裡的事,也暫時幫不上什麼忙。以前渾渾噩噩,淨給家裡惹麻煩,往後我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,再不出去瞎混了。”
這次捱了頓結實的板子,他真知道怕了,也真知道錯了。
以往他總覺得自己是侯府嫡子,有些事做得荒唐,讓父母操心,也讓家裡蒙羞,這回他立志要洗心革面。
程恬哭笑不得:“修身養性,也是好事。”
最後是老三程承文。
他抬起頭,神情依舊有些沉鬱,但態度堅定:“我休息幾日,便回國子監,學業不可荒廢。”
他只說了這一句,便又低下頭去。
程恬看著他,心中微嘆,知道三弟心結未解,但眼下也不是深談之時,只道:“三弟有志於學,甚好。”
程承業聽了,卻是心頭一動,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該多讀點書。
經歷這次變故,他突然意識到若無真才實學,不通世事,將來不僅不能光耀門楣,只怕是連自保都難。
聽著家人各自訴說打算,程恬心中有些欣慰。
這場大難,雖然讓侯府元氣大傷,卻也像一場淬鍊,讓父親多了警醒,母親更懂持家,兄長們似乎也找到了方向。
眾人一一說完,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有意無意地,都落在了程恬身上。
這時,程遠韜卻忍不住開口問道:“恬兒,那你呢?如今你獲封縣君,接下來有何打算,我們能做些什麼?
他這話問得甚至有幾分小心翼翼。
這話一問出,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程恬身上,就連一直沒開口的王澈,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。
經過這一連串驚心動魄的事件,哪怕再愚鈍的人也能看出背後的暗流洶湧,幾股龐大勢力在朝堂上生死搏殺。
而最後誰被砍了頭,誰被罷了官,誰又加官進爵,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而程恬不僅帶著他們闖過了驚濤駭浪,甚至還逆勢而上,掙來了一個縣君誥命,連帶著王澈也升了官,這可絕不僅僅是運氣。
如今的侯府,雖然平反,但元氣大傷,早已不復往日榮光,只是在風雨中勉強立住罷了。
未來他們真正能倚仗的靠山,無疑就是眼前這位新晉的晉陽縣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