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的重心,已經在不知不覺中,無可逆轉地偏向了這個,已經展現出驚人手腕和遠見的女子。
程恬迎著眾人的目光,神色並無驕矜,也無怯懦。
她知道,從今往後,她在這個家族中的位置和話語權,已然不同。
她略一沉吟,方才緩緩開口:“我的打算麼,自然是先完成冊封儀典。我受封縣君,是陛下恩典,亦是機緣巧合,往後當以縣君的身份,謹言慎行。
“所謂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,我如今剛得誥命,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,所以眼下我並無什麼計劃,況且這一年經歷的風波已然太多,我也想求個清靜,緩一緩神。
“不僅是我,咱們侯府上下,都更應懂得收斂,安分守己,莫要再給人留下話柄。”
聽程恬說她自己也暫無其他計劃,只想清靜清靜,在座眾人都暗自鬆了口氣,又覺得理所當然。
經歷了這般驚濤駭浪,任誰都會感到心力交瘁,想要一段安穩平靜的日子,來休養生息吧。
王澈立刻在一旁附和:“娘子說得是,眼下朝局看似平息,實則暗流未止,如今正該以靜制動,穩固根本。”
他這話既是說給程恬聽,也是提醒侯府上下,低調行事,穩紮穩打,才是長久之計。
他現是五品郎將,又是縣君之夫,說話也頗有分量。
程遠韜、李靜琬等人聞言,紛紛點頭稱是。
他們剛剛脫罪,確實最怕再惹是非,程恬這番話,說到了他們心坎裡。
侯府大落大起,風頭太盛未必是好事。
他們固然知道女兒本事大,但也擔心她鋒芒過露,再捲入新的風波,如今聽她主動說要收斂,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按照她說的,先守好本分,梳理內務,這是最符合眼下侯府處境的穩妥之舉,至於外頭的風風雨雨,姑且與他們無關。
程遠韜連忙道:“你新晉縣君,咱們侯府也剛過一劫,正該韜光養晦,閉門謝客,安生度日。”
李靜琬也表示了贊同:“是這個理。”
程恬見眾人認同,又接著說道:“再者,咱們侯府此番能逢凶化吉,除了人力周旋,我私心想著,或許也有祖宗庇佑,上天垂憐的一分機緣在裡頭。
“所以,我打算回去後,多去玉真觀等幾處靈驗的道觀上上香,捐些香火,一來是還願祈福,答謝神恩,二來也是為我們一家人,祈求個平安順遂。”
提到祈福還願,李靜琬立刻來了精神。
她本就信這些,經歷過生死劫難之後,更加篤信了。
她連忙道:“是該去,得請道長們多做幾場法事。”
程遠韜也連連點頭,他這次在獄中沒少祈求漫天神佛,所以對此事深以為然。
此次死裡逃生,又得了一位縣君,是要謝老天開眼,祖宗庇護,正該做些什麼來還願積德。
程恬又道:“除了祈福,我還想開一家糧店。”
她語出驚人,家人都露出詫異之色。
她便解釋道:“所謂居安思危,近年來天災人禍,總是難料。觀如今時局,河南道剛鬧了蝗災,北邊的戰事也時緊時鬆,各地天災頻發,糧價時有波動,尋常百姓人家,買糧不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