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故而我想開一家糧店,只賣平價米糧,遇上災年荒月,或可略盡綿力。這算是行善積德,為咱們家、也為我自己積些福報。手裡有份產業,進可營利,退可儲糧,也算是多攢一份依仗。總好過將錢帛閒置,或者投到那些虛頭巴腦的地方去。”
這個提議合情合理,不僅符合她這位新晉縣君的品德形象,又點出了時局隱憂,天災戰事頻繁,契合當下時局。
李靜琬第一個表示支援:“這個主意好,惠而不費,積德行善,也能讓外人看看,我們侯府受了皇恩,知道回報百姓,不是那等只知享樂的。
“你放心去做,若有什麼需要,儘管說,我這裡還有些體己,若是不夠,咱們再想辦法。這糧店要開,就得開得像模像樣!”
經歷了這次大難,李靜琬倒是對錢財看得更開,也更願意投資在這樣能帶來實際好處,或者好名聲的事情上。
程遠韜也捻鬚點頭:“不錯,恬兒,你想做就去做,為父我雖沒什麼大本事,但還有些老關係,也能出出力。”
他這話說得有些底氣不足,但態度還是積極的。
他也認為,女兒這個提議,能向外展示侯府感念天恩、樂善好施的正面形象,彌補之前連番出事的負面影響,真是一舉多得。
其他人也當即表示支援。
見狀,程恬心中一定,微笑道:“多謝父親母親,有你們的話,我這心裡也更放心了。此事我也只是初步設想,具體如何操辦,還需細細籌劃,也不急在一時。眼下最要緊的,還是好生將養,把府裡的事情理順。”
隨即,她的表情又變得嚴肅了些:“不過,這些都是明面上做給外人看的態度。暗地裡,咱們府上,還是要多加留意。那玉璧案雖然暫時過去了,侯府也平反了,但背後栽贓陷害之人,至今還未查出來呢。”
提到這個,一家人的臉色都難看了幾分。
他們不是傻子,結合前後蛛絲馬跡,朝堂上的風雲變幻,他們心中早已隱隱有了猜測。
只是那個名字,太過駭人,他們不敢宣之於口,甚至不敢互相點破。
那是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權宦,是他們侯府絕對招惹不起的人物,但這次差點家破人亡的經歷,已經讓他們記恨上了對方。
程恬看到父母兄弟瞬間凝重的神色,知道他們心中已然明瞭,有些話,不需要說得太透,點到為止即可。
她徐徐說道:“大家心裡有數就好,此事天知地知,我們知,那人也知。”
提醒家人保持危機感,在她看來是必要的敲打,不能讓他們因為一時平安就放鬆大意。
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,這才是她真正的行事風格。
最後,程恬總結道:“總之,往後咱們侯府要關起門,來過自己的日子。明面上行善積德,低調謙和,哪些人不該來往,心中也要有數。暗地裡,則要小心警惕,約束好下人,謹守門戶。我與郎君在外,也會多加留意。只要我們一家人同心協力,相信總能將日子過得安穩太平。”
這番話,徹底為今日的侯府家宴定下了基調。
程遠韜和李靜琬再無異議,三兄弟默默點頭,王澈也深深認同。
有幸旁聽的那些心腹下人,也默默記下了她的話。
程恬見目的已經達到,便不再贅述,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浮葉。
田令侃的報復遲早會來,而她也必須利用這一段難得的平靜時期,更快地積蓄力量。
明面上,晉陽縣君要慈悲仁善。
暗地裡,執棋者依舊要步步為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