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恬正疑惑他為何不作聲,忽然,一雙大手從背後伸來捂住了她的眼睛。
身後之人故意壓低了嗓音,問道:“猜猜我是誰?”
程恬微微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。
她沒有掙扎,也沒有驚慌,只是輕聲嗔道:“郎君,都多大的人了,還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?莫要鬧了,快鬆手。”
他卻不理,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,再次問道:“猜猜我是誰?”
她隨他去,調侃道:“誰敢夜闖縣君府邸?”
王澈低笑出聲,鬆開了手,卻並未放下,而是順勢從背後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,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頭,在她耳邊低語:“自然是你的郎君,這宅子的男主人。”
程恬放下斗篷,想要拉開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,嗔道:“別鬧了,快放開,我去把斗篷掛好。”
王澈鬆開了手,卻不等她反應過來,竟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她摟住王澈的脖頸,嗔怪地瞪著他:“快放我下來。”
王澈心中大悅,故意抱著她在屋裡轉了一圈。
他低頭看著懷中的人,平日裡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,此刻因驚詫而睜得圓了些,臉頰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,顯得格外生動鮮活。
程恬這下是真的有些羞惱了,但又拿他沒辦法。
王澈抱著她,走到胡床邊,卻並不將她放下,而是自己先坐下,然後將她穩穩地安置在自己腿上,雙臂依舊環著她的腰,將她圈在自己懷中,兩人身體緊密相貼。
程恬發覺自己動彈不得,她微微偏過頭,避開他過於灼熱的目光,耳根也紅得彷彿要滴血:“這般……成何體統……”
王澈看著她難得一見的羞赧模樣,心中那股想要親近、想要逗弄她的衝動更加強烈。
他低頭在她耳畔低笑:“在自己家裡,關起門來,只有你我二人,講什麼體統?娘子,今夜上元,金吾弛禁,咱們也放縱一回,如何?”
程恬停止了徒勞的推拒,王澈察覺到她的變化,稍稍放鬆了手臂的力度,卻並未將她放開,而是微微側首,去尋她的唇,溫熱的呼吸已近在咫尺。
然而,就在這毫釐之間,程恬卻敏銳地嗅到了一縷陌生的脂粉香氣。
就在即將觸及的前一瞬,她側頭避開了他的親近,抵在他胸膛上的手稍稍用力,將他推開了距離。
“怎麼了?”王澈動作一頓,不解。
程恬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又湊近他,鼻翼微動,輕輕嗅了嗅。
方才在街上人潮洶湧,氣味混雜,她並未留意,此刻在室內,兩人距離如此之近,那股甜膩馥郁的陌生香氣,便明顯變得突兀起來。
程恬的神色淡了下來,語氣不冷不熱:“郎君身上似乎沾了旁的香氣,這味道倒是挺特別。”
王澈滿腔的旖旎心思都被這句話給打斷了。
他微微一愣,隨即恍然大悟。
方才在巷口,他為了扶住那個險些摔倒的面具女子,曾託過她的手臂。那女子衣飾華貴,用的脂粉薰香也不會是俗品,想必是那時沾染上的。
他一邊回想著,一邊有些懊惱地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袖,果然聞到那股甜膩的異香,不禁皺起了眉頭,心中對那女子的厭煩更添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