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恬看著他,心知王澈並非貪花好色之人,只是在這上元佳節,自己的夫君身上沾了別的女子的脂粉氣回來,任哪個妻子心裡,恐怕都不會太舒服。
“恬兒,你聽我解釋,是方才……”他急忙開口,想要將街頭那樁事情和盤托出。
然而,就在此時,外頭院門傳來“吱呀”一聲開合的響動,緊接著,便傳來松蘿、蘭果兩個丫鬟的說笑聲。
“娘子和郎君肯定回來了,屋裡燈都亮了。”
“嘻嘻,咱們倒回來得晚了,不知道娘子看燈看得如何,和郎君今夜玩得可還盡興?”
“那燈樓真是壯觀極了!”
二人說說笑笑,由遠及近,顯然是朝著正房這邊來了。
屋內的兩人俱是一驚。
程恬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,下意識便想從王澈懷中掙脫出來,整理儀容。這要是等丫鬟們進來,看見他們這般緊緊摟抱著,成何體統。
王澈本能地鬆了力道,然而,就在程恬即將脫離他懷抱的剎那,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:這是他的家,懷裡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,兩人恩愛親近乃是天經地義,何須如此偷偷摸摸,避人耳目?
尤其方才那點小誤會,他還沒來得及解釋清楚。
這念頭一起,他的行動快過思考,非但沒有鬆手,反而攔腰將她一把抱起,幾大步就從後離開,走進內室,並踢上了內室的房門。
幾乎是同一時刻,外間半掩著的房門被推開了,松蘿和蘭果笑嘻嘻地走了進來。
松蘿帶著一絲疑惑左右張望:“咦,娘子和郎君人呢?”
蘭果瞧見程恬的披風被隨手放在一邊,猜測道:“許是先進去歇下了吧?行了,我們小聲些,莫要擾了娘子。”
這外屋裡的燈還亮著,可能是忘了吹,也可能是特意為她們留的。
松蘿也沒多懷疑,只道:“咱們也趕緊收拾收拾,回屋歇著吧,這一晚上,骨頭都快擠散架了。”
兩個丫鬟在外間窸窸窣窣地收拾了一下,低聲說笑了幾句,便熄燈離去。
外間的門被輕輕帶上,腳步聲又漸漸遠了,
內室裡,光線昏暗,只有窗欞透進些外面街巷的燈火餘光,映得朦朦朧朧,愈發曖昧。
程恬被安穩地放在床榻邊沿,王澈卻沒有直起身,而是順勢俯身,將她禁錮在方寸之間。
她被他這一連串的大膽動作,弄得心臟砰砰狂跳。
緩了緩,她想開口,繼續追問那香氣的來源,或者斥責他的孟浪,但王澈沒有給她這個機會,一個灼熱的吻已經落了下來,將她未出口的話語盡數堵了回去。
外間丫鬟的動靜早已遠去,四周一片寂靜,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在黑暗中無限放大。
“是……剛剛在街上……扶了個……摔倒的人……”交纏的間隙,王澈斷斷續續地解釋了一句。
程恬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已無力再去追究,她最後一點清醒的意志,也在漸漸融化。
窗外,上元之夜依舊璀璨絢爛,笙歌笑語隨風飄蕩,見證著這座不夜之城的狂歡。
流光溢彩的燈光,將一室朦朧染上瞬息萬變的瑰麗顏色,旋即又復歸昏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