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懷安雷厲風行。
在孫掌櫃擊鼓鳴冤之後,他查閱卷宗發現存在大量類似案件,即刻派人暗中走訪核實,掌握了確鑿證據。
隨即,他命不良人前往神策軍駐地,傳喚那幾名涉案之人到京兆府問話。
那幾人根本沒把這當回事,不僅拒不到案,還對前來傳喚的不良人惡語相向。
在他們看來,借錢不還乃小事一樁,區區商賈,螻蟻般的人物,竟敢狀告神策軍,還有那新來的京兆尹鄭懷安,是嫌命太長了嗎,上次當街杖殺一事,還沒跟他算賬,如今竟敢得寸進尺。
然而,他們低估了鄭懷安的決心。
見軍官們抗傳不到,鄭懷安二話不說,直接下令京兆府法曹,調集大批不良人和衙役,在金吾衛的配合下,於這幾名軍官外出之時,將其一舉收捕,直接押入了京兆府大牢。
這一舉動,無異於再次在神策軍臉上狠狠扇了一記耳光。
神策軍上下,從普通軍士到高階將領,無不譁然。
一向軟弱無能的京兆府,竟敢到天子親軍的頭上動土,鄭懷安才是反了天了。
更讓他們震怒的是,鄭懷安不僅抓了人,還當著長安、萬年兩縣縣令,以及眾多屬官、差役的面,升堂問案。
如今人證物證俱在,那幾名軍官起初還想抵賴狡辯,但在確鑿的證據面前,他們只得承認了借貸不還,且多次威脅苦主的事實。
鄭懷安當堂宣判,責令五人,十日內還清所有欠款本息,並各罰銅百斤,以儆效尤。若逾期不還,將加重處罰,並奏請天子革職查辦!
幾名軍官終於慌了神,在堂上連連哀求。
田令侃也沒想到,鄭懷安竟如此不識抬舉,剛打死了他一個校尉,如今又變本加厲,竟敢直接拘捕軍官,追索欠款。
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,是對整個北司勢力的嚴重蔑視!
神策軍高層聞訊之後,若是連欠錢不還這種小事,都要被京兆府如此嚴懲,以後神策軍在長安城還怎麼橫行無忌?
更有人叫囂著要踏平京兆府,救出同袍,給那鄭懷安一點顏色看看。
但在盛怒之後,田令侃迅速冷靜下來。
他意識到,鄭懷安這次的理比上次還要硬。
借貸不還,人證物證俱在,鬧到御前,神策軍也不佔理。硬碰硬,只會讓神策軍更加被動,坐實了跋扈不法的罪名。
必須藉助皇帝的力量,從更高的層面施壓。
一名神策軍監軍使當即入宮,向皇帝告狀,稱鄭懷安小題大做,實在是欺人太甚。
在他口中,此事不過是幾個軍官,與商賈有些銀錢往來,一時週轉不靈,未能及時歸還,三千貫說多不多,說少不少,小小私事而已。
而鄭懷安他身為京兆尹,不思調和矛盾,反而動用公權,大動干戈,擅自抓捕禁軍軍官,有借題發揮、蓄意挑釁之嫌。
聽完,皇帝皺起了眉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