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雖寒,但這份鄰里間的守望相助之情,卻讓人心頭暖洋洋的。
王澈跺了跺腳上的殘雪泥水,這才轉身推開院門。
院子裡已經清掃過,只餘薄薄一層半化的雪水。
屋內,炭火燒得正旺,程恬正坐在燈下等著。
聽到響動,她抬起頭,見是王澈歸來,起身迎上前:“郎君回來了,事情可還順利?”
“方才在路上與劉叔他們多說了會兒,勞你久等了。”
王澈坐在程恬對面,將張老三被關押、以及回程路上與鄰居們重拾親近的經過,細細說與她聽。
“這回少說也得關上他十天半個月,讓他好好醒醒酒。”他話裡帶著一絲快意。
程恬輕輕頷首,說道:“關他幾日,仍舊治標不治本,他那等滾刀肉的性子,放出來只怕變本加厲。我已留張家娘子暫且住下,一來讓她避避風頭、休養身體,二來我擔心,就算張老三不來鬧,張家娘子那孃家,聽聞她要和離,只怕也不會消停。”
她那父母兄弟,若真是疼惜女兒姐妹,又怎會忍心看她受這些年苦楚,無非是怕麻煩罷了。
即便張老三日後不來糾纏,她那孃家人,怕也不會善罷甘休。
王澈聞言,道:“娘子思慮周全,說起來……我真是汗顏。”
程恬抬眸望去,目光中帶著詢問之意。
王澈情緒複雜:“我也早知那張老三不是東西,也曾撞見過他當街打罵張娘子。那時,我也只是心中不忿,過後便忘了,從未像你這般,真正放在心上,為她思量出路,謀求解脫。”
面對張娘子遭受的苦難,他空有幾分無用的義憤,與那些街邊看客並無不同,只在心中唏噓一番,卻沒想過如何真正伸手拉那苦命女子一把。
若非程恬願意援手,張娘子不知還要在那火坑裡煎熬多久,怕是真要被她那混賬丈夫和狠心孃家,給逼上絕路了
所以王澈情不自禁地感到慚愧,同時也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娘子與他人的不同。
她不僅有心懷悲憫的善念,更會將善念化為行動。
程恬輕輕握住他的手:“郎君何必自責,我們能管得了眼前所見的一二,已是不易。我想,既有餘力,便盡力幫襯,問心無愧便好。張家娘子之事,我既已插手,便會管到底。張老三毆妻破家,證據確鑿,官府那邊自有說法。”
更何況,這世間不平事太多,即便有心,也難一一顧及。
能有這份愧疚之心,便已勝過許多麻木不仁之人。
而王澈對娘子愈發疼惜敬重。
她不僅在謀劃著朝堂風雲、家國大事,連坊間一個苦命女子的命運也放在心上,並付諸行動。
得妻如此,夫復何求?
“恬兒,謝謝你。”他低聲說道。
程恬微微一笑:“夫妻一體,何須言謝。”
王澈點點頭,妻子的安慰讓他心中好受些許,但對妻子品性的珍惜,卻更深了一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