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召見來得比程恬預想的快得多。
看來,嚴峻的旱情和空虛的國庫,確實讓病急亂投醫的皇帝,對她和她的常平米行產生了興趣。
程恬穿上合乎規制的縣君禮服,在宦官的引導下,行至御前,規規矩矩地行了禮。
“臣婦晉陽縣君程氏,叩見陛下,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“平身吧,賜座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皇帝打量著她。這女子有點意思,每回出現,似乎都帶著點與眾不同。
他沒繞彎子,開門見山地說道:“朕聽聞,你在長安城開了家常平米行,訂立規矩,以低於市價數成的價格售糧,惠及了不少百姓,在這春荒時節,倒是做了件好事。”
程恬微微躬身,態度謙遜:“陛下謬讚,臣婦蒙受天恩,得享誥命,常感愧怍,無以為報。去歲見關中大旱,糧價騰貴,百姓困苦,便與家人商議,欲效法常平倉之制,試行常平米行。
“豐年儲略,荒年平糶,不求牟利,只為在青黃不接之時,能為拮据之家略解燃眉之急,稍穩市價人心。臣婦微薄之力,實不敢居功,一切安穩,皆賴陛下聖德庇佑,社稷安穩。”
這種客套話,皇帝聽得耳朵都起繭了。
他追問道:“你能有這份心,已是難得。如今春旱又起,糧價浮動,你那米行,可能支撐?”
程恬微微垂首,以示恭敬,隨即答道::“回陛下,臣婦開此米行,本意便是為備荒,去歲略有積蓄,今春開張後,售糧所得亦盡數用於週轉購糧。然而臣婦一己之力,終究微薄,所濟有限,每每思及關輔大旱,無數百姓嗷嗷待哺,臣婦寢食難安。
“陛下為國事憂勞,臣婦感同身受。既蒙陛下垂詢,臣婦斗膽,願將家中這些年來積攢的一些浮財,捐入朝廷,以賑濟災民,略盡綿力。”
說著,她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認捐素箋,雙手呈上。
一旁的內侍接過,呈給皇帝。
皇帝掃了一眼,數額不算大,主要是一份忠君體國的心意。
這一家一戶的捐獻於大局並無濟,也不是他今日召見她的理由。
他的臉色依舊算不上多麼好看:“晉陽縣君有心了,朕心甚慰,只不過,杯水車薪,難解大局啊。你既能有此常平之思,行事亦見章法。朕今日召你,便是想聽聽,你可有什麼建言,能為朝廷分憂解困?”
他嘆了口氣,似乎真的在與程恬討論難題。
內宅婦人過問朝政本是忌諱,只是皇帝此刻被錢糧逼得心煩意亂,竟也想聽聽這個不同尋常的女子,能說出什麼來。
這倒不是把她當成了能辦事的臣子,而是抱著一絲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,想聽聽她有沒有什麼新思路。
“陛下聖明。”程恬順勢介面,聲音微微提高,“正因杯水車薪,難解大局,臣婦近日苦思冥想,有一愚見,或為朝廷暫解燃眉之急。
“眼下朝廷之困,在於‘財’字。開源節流,節流艱難,唯有開源。而有一處財源,若能梳理整頓,所得之豐,或可解陛下之憂,填國庫之虧,助百姓度荒,穩邊關軍心,乃至佑我大唐江山永固,陛下聖體康泰,享無盡清福。”
她一口氣丟擲了數個極具誘惑力的目標,瞬間抓住了皇帝全部的心神。
皇帝眼中精光閃爍,十分感興趣:“何處財源,能有如此之效?你且細細說來。”
程恬彷彿下定了決心,才開口說道:“臣婦所言,乃是鹽稅。”
“鹽稅?”皇帝眉頭一皺。
。管掌使鐵鹽由來歷,收要重廷朝是乃稅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