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裡。
鄭懷安已不再滿足於零星地重翻舊案,而是有計劃地對近年來長安、萬年兩縣積壓的案件,集中進行復核。
京兆府的衙役、不良人,以及金吾衛的軍士,頻頻出動。
每一次升堂審案,外頭都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。
鄭懷安彷彿不知疲倦,手持《唐律》這柄利器,迅速審理判決,該杖責的杖責,該下獄的下獄,該追贓的追贓,該撫卹的撫卹,幾乎每日都有作奸犯科者被法辦。
他的舉動,強烈反襯出了前任京兆尹杜文的昏聵無能。
百姓們恍然大悟,原來當初那些不了了之的冤屈,並非真的無法可管,而是當官的不作為,甚至故意包庇。
所以百姓們慢慢開始相信,這位鄭府尹是動真格的,是真能為他們做主的,這極大地鞏固了京兆府的權威,鄭懷安在民間的聲望也漸漸漲了起來。
他正藉著這一連串的行動,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獨立又強勢,只忠於法律和皇帝的孤臣形象。
他要淡化上官宏一系的盟友標籤,建立自己的權力基礎,這對他個人的長遠發展,包括未來的戰略佈局,都至關重要。
程恬等人樂見於此。
她們一邊透過各種渠道,為京兆府提供舊案線索和證據,助他更快開啟局面,另一邊,也有意減少與鄭懷安的往來聯絡。
田令侃和他的核心黨羽,固然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南方鹽稅大事上,但他們在長安的爪牙,卻無法對鄭懷安的騷擾視而不見。
今天這個被鎖了親戚,明天那個手下被罰了餉銀,後天又有依附的商戶被查封……這些事都不是致命打擊,但很是瑣碎煩人,而且每次都要動用人脈錢財,去撈人平事,消除影響,這嚴重打擊了神策軍和北司外圍勢力的氣焰。
田令侃能掌控神策軍,靠的是恩威並施,和持續不斷的利益輸送,但神策軍並非鐵板一塊,它內部派系林立,驕兵悍將眾多。
以往,他們仗著天子親軍的身份,在長安城內外橫行無忌,肆意妄為,無人敢管。
皇帝用錢財厚賞來收買中高層將領,縱容他們行事,也只好對中下層的許多惡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以收買軍心。
可如今,形勢變了。
鄭懷安這個新任京兆尹,背後隱隱有天子撐腰,卻油鹽不進,手段強硬,先是當街杖殺神策軍校尉,接著又持續不斷地翻查舊案,專門找神策軍的麻煩。
而且他依法辦事,佔著大義名分,連皇帝的口諭都敢違抗。
田令侃對其心生忌憚,不得不暫時約束神策軍,要求他們收斂舉止,配合調查,該認罰的認罰。
如今,習慣了霸道行事的神策軍,竟要對京兆府主動退讓,時時提防被翻舊賬,這讓他們感到束手束腳,萬分憋屈。
以前宰相都要讓神策軍三分,現在居然要對一個京兆尹低頭,還要為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小事受罰?
中下層那些跋扈慣了的軍官士卒,怨氣最大。
“咱們替上頭賣命,如今出了事,上頭就不管了?”
“以前杜文在的時候,哪有這些破事,鄭懷安算個什麼東西,難道還能怕了他!”
“再這麼下去,咱們兄弟在長安城裡還怎麼混?”
即使是神策軍高層,意見也各不統一。
。忍時暫張主,府兆京與宜不實確時此為認,令命束約行執格嚴,忠死侃令田是人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