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君如伴虎,他反覆溫習宮中禮儀和章程,生怕出一絲差錯。
當王澈第一次身著嶄新的禁衛統領官服,腰佩御賜儀刀,率領一隊精銳金吾衛,真正站到皇帝日常處理政務的紫宸殿外,履行御前護衛之責時,他心情之複雜難以言喻。
緊張是必然的,御前無小事,一步行差踏錯,都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,他必須時刻保持最高度的警覺,確保皇帝的安全,同時也要謹守規矩,不能有絲毫僭越。
但奇怪的是,除了緊張之外,他還奇異地感到坦然。
或許是因為王澈近來經歷了許多事,又或許是因為他已經看清了這朝堂內外的許多真相,當他真正置身於這帝國權力的最中心,聽著殿內偶爾傳來皇帝的聲音時,他忽然覺得,那層籠罩在皇宮與帝王身上那層令人敬畏戰慄的神秘光環,淡去了許多。
待到輪值結束,訓話交接後回到家中,已是近夜。
程恬一直在等他,見他歸來,並無驚惶不安之色,她這才放下心來。
她親手替他解下甲冑,遞上熱茶,才溫聲問道:“郎君今日第一次御前當值,感覺如何,可還適應?”
王澈接過茶盞,一口氣喝完,長長舒了口氣。
在程恬面前,他這一整天提著的心,終於徹底放了下來。
他想了想,組織了一番語言,然後才感慨地說道:“娘子,以前我總覺得皇宮高不可攀,陛下更是深不可測,所以今日我十分緊張,畢竟是第一次離陛下那麼近,連眼睛都不敢亂瞟。可等我站得久了,看得多了,反而覺得坦然了,好像……也就那麼回事。”
因為他真的進了宮,離得近了,許多事情看到了,也就看透了。
王澈看到皇帝因為一道菜不合口味而皺眉棄箸,因為宮女奉茶時的一點小動靜而厲聲呵斥,也會在聽長清真人講經時,神色放鬆地與之交談。
原來,皇宮也沒有想象中那麼森嚴可怖,它只是一座更大更華麗、規矩也更多的宅院。
行走其間的,都是活生生的普通人。
眾多宮人伺候著陛下起居用度,小心謹慎,和家裡僕役伺候主子,也沒什麼本質不同,只是更加講究罷了。
皇帝也和普通人一樣,會貪圖享樂,喜好奢華,也會挑食發脾氣,喜歡聽人吹捧逢迎。
皇帝在他眼中,從高高在上的天子,還原成了一個有著喜怒哀樂,同樣會被慾望和恐懼支配的“人”。
王澈作為護衛的職責,不再是面對一尊神只,而是保護一個位高權重,卻也充滿弱點的凡人。
這番話若是被外人聽去,可謂大不敬。但此刻不過是夫妻私語,說便說了。
程恬聽罷,先是微微一怔,隨即會心一笑。
她明白,王澈這是經歷了一次重要的心態轉變,剝去了那層由權力、儀式和距離營造出的神聖外衣,他看到了帝王作為“人”那平凡脆弱的一面,既不盲目崇拜,也不輕易鄙薄。
但無論如何,他能如此快就調整好心態,冷靜觀察,這是個極好的開始,讓他能以更平和的心態去面對那份職責,不至於被無形的壓力壓垮,也不至於被表面的風光迷了眼。
程恬叮囑道:“在其位,謀其政。你只需記住自己的職責是護衛陛下安全,恪盡職守,謹言慎行,其他的不必多想,也不必多說。”
看得透是本事,裝得住更是智慧。
王澈重重點頭:“我明白。娘子放心。”
該做的訓練都已做過,該守的規矩都已記牢,他能做的,便是盡忠職守,心無旁騖,不必想得太複雜,也不必自己嚇自己。
金吾衛的復光也好,他個人的晉升也罷,只是這場權力更迭中的一環。
。路的來下接好走地定堅能也,置位的己自了清看他,識認的新了有事多許對他讓聞見的中宮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