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中的一切是那麼真實,讓他心有餘悸。
“陛下?陛下您怎麼了,可是魘著了?”
一個嬌柔婉轉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,正是前些日子童內侍進獻的那位美人。
她被皇帝的驚呼嚇醒,此刻連忙撐起身子,輕輕撫上皇帝劇烈起伏的胸膛,試圖安撫他。
美人身上只穿著一件輕薄的寢衣,在昏暗的光線下,曲線若隱若現。她主動依偎過來,溫言軟語:“陛下莫怕,只是夢罷了。陛下是真龍天子,百邪不侵。”
若是放在平日,她這番舉動或許能平息皇帝的煩躁。
然而此刻皇帝剛從極度恐怖的夢境中掙脫,驚魂未定,滿腔的恐懼無處發洩,美人非但沒有起到安撫作用,反而讓他更加憤怒。
什麼真龍天子百邪不侵,若真是如此,那塔怎麼會一塌再塌,他又怎麼會做如此不祥的噩夢?
在他看來,這女人,和那進獻她的童內侍一樣,都是沒用的東西,只會用些膚淺的手段來諂媚,實際上一點用處都沒有。
“滾開!”皇帝一揮手臂,狠狠將靠近的美人推開。
毫無防備的她驚叫一聲,險些跌下床去,滿臉錯愕。
皇帝卻看也不看那嚇得花容失色的美人,他喘著粗氣,赤紅的眼睛瞪著虛空,彷彿還能看到夢中那向他砸下的塔影。
待宮人們聽見動靜匆匆進來,皇帝也終於回過神來。
他一腔怒火無處發洩,只能遷怒於美人:“都怪你們,整日只知道蠱惑君心,讓朕不得安寧。”
美人完全懵了,不明白昨晚還溫存體貼的君王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可怕。
她嚇得渾身發抖,連滾帶爬地下了龍床,跪伏在地,泣不成聲:“陛下息怒,妾不知何處觸怒天顏。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卻再也激不起他半分憐惜。
皇帝厲聲喝道:“傳旨,此女侍奉不周,衝撞聖體,即日起貶為采女,遷居冷宮偏殿,沒有朕的旨意,不得踏出半步。”
“陛下開恩啊,陛下!”美人不敢相信,一夜之間她就從新寵跌落塵埃。
皇帝卻已經厭煩地別開臉:“閉嘴,還愣著幹什麼,把她帶下去,朕不想再看見她。”
她哭喊著,還想要為自己辯解求饒,卻被內侍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。
寢宮內恢復了寂靜。
皇帝頹然倒回龍床,望著華麗的帳頂,心中驚懼未消。
被他趕走的,只是一個無辜女子,但他這喜怒無常的性子,和習慣性遷怒他人的行為,卻在此刻暴露無遺。
身邊的美人,朝中的臣子,甚至那虛無縹緲的天命,都可能成為他宣洩情緒的出口。只要他心中不快,便一定要找個人來承擔他的怒火。
今夜他遷怒於一個女子,貶斥了她,可這並不能讓塔重新立起,不能讓馬、童二人變得聰明能幹,更不能驅散他心頭那越來越濃的不祥預感。
夜還很長,他重新躺下,卻再無睡意,一直睜著眼睛,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。
帝王那顆本就多疑善變的心,經此噩夢之後,似乎變得更加難以捉摸,也更加脆弱敏感了。
。人的憐可個一這有只會不也怕恐,人的災之妄無承此因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