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意一下,朝廷立刻忙碌起來,選拔隨行人員成為頭等大事,文武百官,誰去誰留,大有講究。
皇帝自然要帶上足夠處理政務的核心班子,如幾位宰相、六部主要官員、親近的翰林學士等。
武將方面,護衛鑾駕的重任,主要落在了金吾衛肩上。上官宏老成持重,坐鎮長安統籌,王澈等一批新近得用的將領,將隨行護衛。
後宮之中,皇帝並未點多位高位妃嬪,只簡略指了幾人。
薛婕妤因近年來表現得溫婉識趣,得了隨行的名額。
令人稍感意外的是,皇帝心血來潮,想起自己還有一雙年幼的兒女,便隨口吩咐,讓李琰和李薇也一併隨駕東行,且指明由薛婕妤照顧。
這道口諭讓不少人心頭一跳,薛婕妤本人接到旨意時,也是怔了半晌,才恭敬領旨。
而太子無疑是被留在長安。
皇帝對太子的表現仍有些不滿,認為他心性不定,辦事不夠沉穩,有意藉此機會晾一晾他,讓他留在長安好好學習,收收心性。
再者說,長安作為國都,不能無人坐鎮,太子留下監國,亦是鍛鍊的機會。
皇后亦不隨行,對此朝堂上下倒也沒人覺得意外。
帝后之間,向來不遠不近。
皇帝對這位結髮妻子感情一般,但頗為信任。
皇后處事公正,持重有儀,孃家門庭清淨,也比較安分,從不給她添亂。
他留下皇后,一是督管太子,確保其在長安安分守己,用心學習政務,二是坐鎮後宮,穩定長安中樞,以防萬一。
有皇后在長安,皇帝這一路東巡方能無後顧之憂。
皇后對此安排並無異議,沉穩地接下了重任,有條不紊地安排留守事宜。
因為她知道,皇帝東巡看似是散心遊幸,實則是因為關中糧緊,不得不率眾就食,乃國之要務。
她留守長安責任重大,比如糧草調撥、漕運疏通、京畿防務,哪一樣都得盯著,更不用說那些留在長安的官員們,心裡頭還不知算計著什麼。
想到太子,皇后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,那孩子說起來也不小了,只盼著能真正懂事些。
長安城裡,那些即將隨駕東巡的官員,忙著打點行裝,收拾細軟,交代家事。
那些要留下的人,也沒閒著。畢竟皇帝不在長安的這段日子,朝堂上會有什麼變化,哪些事該出頭,哪些事該躲著,這些變局都是要提前琢磨一二,互相之間通個氣的。
隨著啟程吉日臨近,龐大的鑾駕儀仗逐漸籌備完畢。
長安城中也開始悄悄流傳,關於皇帝東巡就食,暫避關中糧荒的傳言。其實這事說白了,就是長安的糧不夠吃了,所以皇帝帶人挪個地方。
事實就是這麼個事實,沒人敢大聲說,可也沒人攔得住。
時局不易,人心浮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