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並未解釋為何他突然要求停留,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他秘密召見了小內侍田順,交給他一道密旨。
田順領旨之後,立刻帶著數名神策軍匆匆離去。
見狀,眾人心中疑惑更甚,竊竊私語,但那些猜測都只能按下不表。
王澈也覺得蹊蹺,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,暗中囑咐手下士卒加倍警惕。
直到次日,當御駕即將啟程時,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眾人回頭望去,只見田順等人護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,飛快追上了隊伍。
小車在御駕旁停下,簾幕掀開,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老者走下馬車,他對著皇帝鑾駕的方向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以頭搶地,老淚縱橫。
此時此刻,答案揭曉,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。
那人赫然正是被削職奪爵,發配去守皇陵的田令侃!
整個隊伍全都陷入了沉默,所有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。
文武百官、隨行將士、宮人內侍,個個目瞪口呆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皇帝聞報,竟親自走出御帳,看到了跪在塵埃中,彷彿蒼老了十歲的田令侃。
良久,他才嘆息一聲:“起來吧。”
田令侃只是不住磕頭:“罪奴叩謝陛下天恩,罪奴實在愧對陛下!”
皇帝擺擺手:“罷了,過去的事,暫且不提。你既來了,就隨駕同行吧,暫且無有官職,就在朕身邊伺候筆墨,說說話也好。”
“陛下隆恩,萬死難報!”田令侃感激涕零,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。
與從前他權傾朝野時,那陰鷙深沉的姿態,簡直判若兩人。
這下所有人都明白,田令侃這個曾經倒臺的巨閹,竟被皇帝一紙密旨從皇陵接了回來,並且恩准隨駕東行了!
雖然他眼下並無任何官職,只是以一個罪奴的身份隨行,但他能再次出現在皇帝身邊,這就意味著皇帝的態度已經變了,足以引發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這條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,迅速在隨行官員、內侍、禁軍將領中傳開。
有人驚愕,有人恐懼,有人暗自冷笑,也有人開始重新掂量風向。
田令侃對著鑾駕又是一連串的叩首,姿態卑微到了塵土裡,起身後也是亦步亦趨,小心謹慎。
他對過往的官員,哪怕是昔日下屬,也躬身避讓,口稱“大人”,一副洗心革面的模樣。
王澈騎在馬上,看著田令侃那感激涕零的表演,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瓶,複雜萬分。
他早就想過,以田令侃的心性,絕不可能甘心在皇陵了此殘生,定會伺機而動。
但他沒想到,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,這麼突然,而且他是以這樣一種方式,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回到了皇帝身邊。
王澈心中冒起一股無名之火。
還是馬元禮和童內侍那兩個蠢貨太不爭氣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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