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澈不敢有絲毫放鬆,依舊恪盡職守,沉默如初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長安城,卻因洛陽行宮的一場驚變,掀起了新一輪的血雨腥風。
田令侃雖然死了,被定性為“謀逆弒君”的十惡不赦之罪。但作為權傾朝野多年的前北司之首,其謀逆之罪,豈能僅僅止於他一人之死?
必須徹底清算,挖出其黨羽,剷除其根基,方能震懾宵小,徹底了結皇帝的心病!
就在這時,刑部適時地獻上了一份鐵證,那是幾封從田令侃秘密據點搜出的,他與某些藩鎮節度使暗通款曲的密信。
這些密信涉及貪贓枉法、賣官鬻爵,更暗示其有勾結藩鎮、圖謀不軌之心!
無論這些密信到底是真是假,此刻呈到御前,無異於火上澆油。
皇帝本就對田令侃憤怒未消,見到這些罪證,更是勃然盛怒,新仇舊恨一併湧上心頭:“逆賊死不足惜,給朕徹查,凡與田逆有牽連者,一律嚴懲不貸,其黨羽務必連根拔起,一個不留!”
旨意從洛陽八百里加急發回長安。
北司首當其衝。
馬元禮因田令侃之死嚇得魂飛魄散,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下獄問罪,他此前的種種不法之事都被揭發審判。
北司衙門被徹底查封,大小宦官被三法司輪番提審,凡是與田黨有過瓜葛,曾受賞識提拔的宦官,幾乎被一網打盡,或殺或貶。
經此一役,北司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,短時間內再難成氣候。
一部分神策軍將領,因為與北司關係密切,也受到牽連。
皇帝藉機對神策軍進行大規模重編,將田黨影響較深的部隊打散重組,安插親信,大力提拔原本相對邊緣或與田黨無涉的將領。
皇帝將神策軍的兵權進一步收回,由金吾衛和另外幾禁軍分而制之。
長安城中,更是風聲鶴唳,人人自危。
昔日與田黨有過交往的官員,無論文武,都戰戰兢兢,生怕下一刻就有官差破門而入。
市井之間,關於田令侃罪大惡極的流言蜚語,卻傳得沸沸揚揚。
訊息透過各種渠道,斷斷續續傳回了長安王宅。
程恬站在廊下,望著院中在秋風中略顯蕭瑟的花草,久久不語。
她雖然無法得知洛陽行宮那夜驚變的全部細節,更不知王澈離死亡危機如此之近,但她從各類傳聞中,敏銳地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。
這絕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清算。皇帝對田黨黨羽下如此狠手,比之前田令侃倒臺時的力度還要大,牽連還要更廣,洛陽必定發生了某些驚變。
她不免為王澈感到深深擔憂,畢竟他隨駕在側。
但程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想起王澈臨行前那沉穩的眼神,想起他這些年一步步的成長與擔當,她相信王澈,他會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選擇。
程恬沒有驚慌失措,也沒有追究打探,只是如常處理各種事務,與各方保持謹慎往來,安撫府中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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