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朗川也趕緊跑去打包,嘴裡還唸叨:“一百多個孩子這是得多兇”
收拾完,三人準備出門。
凌霄道長忽然站定,從懷裡摸出三枚銅錢,往地上一擲。
銅錢轉了幾圈,齊齊反面朝上。
目光盯著銅錢看了半晌,沒說話,只是臉色沉得重,撿起銅錢揣回懷裡,率先跨出觀門:“走。”
楚朗川想問什麼,被紫影悄悄拉了拉袖子。
剛才道長擲出銅錢時,指尖都在微微發顫,這是她六年來,第一次見道長露出這般凝重的神色。
陽江城,日頭正盛,街上行人往來,叫賣聲、車馬聲不絕,看著與尋常城鎮無異。
可越是這般太平景象,越讓人心裡發沉,丟了百餘個孩子的地方,竟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凌霄道長選了家臨街的客棧住下,剛放下行李,便對承紫影和楚朗川道:“分頭查,紫影去訪最近丟了孩子的人家,記清楚黑霧出現的時辰、方位。”
“朗川去查這半年來城裡的異事,尤其是水邊、老墳地這類陰煞重的地方。”
“那師傅您呢?”楚朗川問。
“我去看看城防格局。”凌霄道長摸出羅盤,“邪物藏得深,必是借了地勢遮掩。”
三人分頭行動。
承紫影先去了城西李姓人家,這家三天前剛丟了個三歲的男孩。
李婦人抱著空襁褓哭紅了眼:“那天剛過亥時,我抱著娃正要睡,就見窗紙上映出團黑影子,腥氣直往屋裡鑽,我趕緊捂緊娃,可燈‘噗’地滅了,再亮時娃就沒了!”
承紫影拿出紙筆,記下“亥時、西窗、腥氣”,又問:“黑霧進房時,有沒有覺得冷?或是聽到什麼聲音?”
“冷!像冰窖似的!”李婦人點頭,“沒聽見啥,就覺得腦子發懵,像被什麼東西糊住了。”
另一邊,楚朗川跑遍了城內外的老墳崗、護城河。在北關渡口,擺渡的老漢說:“半年前倒是出過件怪事,有艘運貨的船沉了,撈上來時,船底掛著團黑糊糊的東西,看著像水草,又腥得厲害,扔回水裡就沒影了。”
楚朗川掏出符紙,在渡口石墩上貼了張探陰符,符紙只微微發灰:“陰氣不重,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。”
傍晚碰頭,凌霄道長聽完彙報,指尖在羅盤上點了點:“陽江城坐南朝北,本該聚陽,可城北護城河繞了個反弓,成了‘洩陽局’。
那邪物怕是藏在水裡,借反弓之勢吸陽氣,孩子純陽之體,最對它胃口。”
“那得布個陣擋著?”楚朗川問。
“不止要擋,得引它出來。”凌霄道長道,“找三十戶有孩子的人家,在西、北、東三個方位,用硃砂混著糯米灑院牆,門口貼鎮陽符,再在院中埋塊八卦鏡。這叫‘三才鎖陽陣’,能聚陽氣,逼邪物現形。”
接下來三天,三人沒歇著。承紫影畫鎮陽符,指尖凝著靈氣,符紙金光大盛;楚朗川跟著凌霄道長埋八卦鏡,嘴裡唸叨著“這鏡子得對著正北,不然聚不住氣”;阿澈偶爾切換過來,便接管硃砂調和,比例分毫不差,嘴裡還不忘懟楚朗川:“糯米灑太厚,反招陰,笨。”
三十戶人家的陣法布完,已是第四天清晨。
三人站在城樓上往下看,只見三道陽氣從東、西、北三個方向升起,像三把利劍直插雲霄。
“陣成了。”凌霄道長摸出酒葫蘆,卻沒喝,“今晚該有動靜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