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兒,她話鋒一轉,語氣放得更軟:“我和小寶就不打擾你們了。
要是我們也跟著去了,分走了爸爸媽媽對你的好,多不好啊?你一個人,才能獨佔他們的心思,對吧?”
她不知道這些話對一個“東西”有沒有用,只能賭一把。賭這個被遺忘在沸水鍋裡的孩子,心裡藏著的不止是怨,還有對“父母關注”的執念。
所以她決定糊弄鬼。
地上的紅薯沒動,門口的身影也沒動。
承紫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心全是汗。
就在她以為沒效果,準備放棄時,那“小男孩”突然朝她挪了挪,溼漉漉的腳踩在泥地上,發出輕微的“啪嗒”聲。
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紅薯,又抬頭看了看承紫影,喉嚨裡再次響起“嗬嗬”聲,這次卻不像之前那麼陰森,倒像是……回應?
接著,他緩緩轉過身,一步一步朝裡屋走去。
那背影依舊瘦小,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寒意,像一道影子,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承老實和王桂芬所在的裡屋。
承紫影盯著他消失的方向,大氣不敢出。
沒過多久,裡屋突然傳來王桂芬的尖叫:“啊!水!水灑了!燙死我了!”
緊接著是承老實的怒罵:“瞎叫喚什麼!毛手毛腳的!”
隨後是碗碟摔碎的聲音,夾雜著兩人的爭吵,亂成一團。
承紫影縮在草堆裡,心臟“砰砰”狂跳。她不知道里面具體發生了什麼,但能肯定,是“他”動了。
她慢慢舒了口氣,後背卻已被冷汗浸透。
這一步棋,似乎走對了。
承紫影縮在草堆裡,眼皮打架,卻不敢睡。渾身的疼提醒著她處境的危險,耳朵支稜著,捕捉著裡屋的每一絲動靜。
突然,一聲壓抑的痛呼劃破寂靜。
是王桂芬的聲音,帶著驚恐的顫抖,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,發不出完整的音節。
緊接著,是承老實的悶哼,伴隨著床鋪劇烈的晃動聲,像是有人在拼命掙扎,卻掙脫不開無形的束縛。
承紫影的心猛地一緊,悄咪咪地探出頭,往門口望去。
這一看,連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。
月光透過破舊的窗紙,在裡屋的土炕上投下一片慘白。
王桂芬和承老實躺在床上,身體僵硬地扭曲著,眼睛瞪得滾圓,嘴巴張得老大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,只有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、像是被沸水燙到的抽氣聲。
他們的臉上佈滿了冷汗,表情痛苦到扭曲,眼球上佈滿血絲,死死盯著頭頂的房梁,像是看到了什麼極致恐怖的東西。
而在他們上空,那個青白臉色的小男孩正飄在那裡。
他的身體比之前更透明瞭些,皮膚卻泛著被沸水燙熟的粉紅,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,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,落在被單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,帶著股腥甜的熱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