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剛落,凌霄道長的眼淚“唰”地就下來了。
他這輩子就收這兩個徒弟,楚朗川阿澈是從小帶大的,那時看著他從瘦得像根棍,長成如今能獨當一面的漢子,心裡早把他當親兒子疼。
此刻被這句“生父”戳中軟肋,哪還繃得住,背過身去抹眼淚,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雲瀾道長走過去,輕輕拍著他的背:“孩子們懂事,該高興才是。”
一把抓住雲瀾道長的胳膊,眼淚鼻涕蹭了她一肩膀,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,“我高興,我就是~我就是捨不得嗚嗚,這臭小子嗚嗚,弄的我這麼傷感嗚嗚……”
雲瀾道長被他蹭了一身淚,又好氣又還笑,只能拍著他的背哄:“有阿澈穩重,紫影機靈,倆孩子在一起,楚朗川能受什麼欺負?再說了,離得近,想了就去看看。”
院門口,阿澈和紫影相攜著往外走,紅綢在兩人之間輕輕飄拂。
阿澈回頭時,正看見凌霄道長趴在雲瀾道長肩上哭,有一點傷感。
紫影輕輕拽了拽他的手,“走吧,師傅看著呢。”
阿澈點頭,握緊了手裡的鑰匙,也握緊了紫影的手。
兩人一步步走下石階,紅裙玄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路盡頭。
觀裡,凌霄道長還在抽噎,雲瀾道長掏出手帕給他擦臉:“行了,再哭,我呼死你。”
凌霄道長吸了吸鼻子,望著空蕩蕩的門口,眼角還掛著淚:“不打行不行~”
兩人走到山下小院門口時,遠遠就看見院門上掛著大紅的綢花,門楣兩側貼著用硃砂寫的“道合陰陽”“緣結乾坤”對聯,字跡蒼勁,分明是凌霄道長的手筆。
阿澈推開門,院裡的桂花樹上也纏滿了紅綢,風一吹,嘩啦啦地響,像無數細碎的祝福。
進屋時更是一怔,裡屋的炕上鋪著嶄新的靛藍粗布褥子,疊著鴛鴦戲水的紅被面,桌案上擺著一對紅燭,連牆角的陶罐裡都插著幾枝新鮮的桃花。
紫影伸手摸了摸被褥,指尖觸到棉布的柔軟,眼眶瞬間紅了:“是師傅和師叔,他們偷偷來佈置的。”
阿澈看著這滿室的喜慶,喉結動了動,心裡像是被溫水浸著,又暖又脹。
他轉身關上門,剛轉過身,就被紫影撲了個滿懷。
她抱著他的腰,臉頰貼在他的道袍上,聲音悶悶的:“阿澈,我好高興。”
阿澈抬手回抱住她,掌心貼著她的後背,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。
他低頭,鼻尖蹭過她的發頂,聞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,那是她平日裡洗頭用的。
“累了吧?”他低聲問,指尖輕輕撥開她頰邊的碎髮。
紫影搖搖頭,抬頭看他,眼裡的光比燭火還要亮。
阿澈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,那是剛才喝合巹酒時沾了點酒液的地方,此刻顯得格外紅潤。
他喉結滾動,忽然低下頭,輕輕吻了上去。
起初只是淺嘗輒止的觸碰,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,可當紫影抬手勾住他的脖頸,加深這個吻時,阿澈便再也剋制不住。
他抱著她往炕邊走,兩人的腳步踉蹌著,帶倒了門口的木凳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輕響,卻誰也沒心思理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