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口時,她的指尖已經沾了不少血,血腥味鑽進鼻腔,讓她胃裡一陣翻騰。
她匆匆走到水盆邊洗手,冰涼的水衝不掉指尖的黏膩感,反而讓那股腥氣更清晰,她忍不住彎下腰,乾嘔了幾聲。
太太,您沒事吧?”常三連忙遞過手帕,神色有些不安。
“沒事。”白紫影擺了擺手,用手帕擦了擦嘴,臉色蒼白得厲害。
到了吃飯的時候,她看著桌上的飯菜,一點胃口都沒有。
早上那股血腥味總在鼻尖縈繞,胃裡沉甸甸的,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。
接下來的幾天,白紫影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,整天蔫巴巴的,要麼坐在窗邊發呆,要麼就躺在床上閉著眼,無精打采的樣子看得常三直揪心。
這天傍晚,常三搬來一個黑匣子似的東西,後面還拖著根長長的線。
“太太,您看看這個。”他把東西放在桌上,擺弄了幾下,裡面突然傳出滋滋的電流聲,接著竟是清晰的說話聲。
“這是……收音機?”白紫影有些驚訝,她在書上見過,知道這玩意金貴得很,一般人家根本買不起。
常三撓了撓頭,語氣有些含糊“嗯,能聽到外面的訊息,沒花錢,是弟兄們從潰敗的小本子那裡繳獲的,想著您也許能喜歡。”
白紫影看著那個發出聲音的黑匣子,眼睛亮了亮。
她走過去,仔細聽著裡面傳來的播報,雖然大多是些模糊的戰況,但至少能讓她離前線近一點,也許能聽到一點與沈驚寒有相關的訊息。
輕聲說,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,“謝謝你,常三。”
常三咧嘴笑了笑:“能幫上太太就好。
日子在收音機滋滋的電流聲裡一天天過去,聽新聞成了白紫影生活裡最重要的事。
她能從那些模糊的播報裡捕捉到零星的地名,猜測著沈驚寒可能在的位置,心裡的牽掛像藤蔓一樣瘋長。
兩個月倏忽而過,紅縣的局勢稍稍平穩了些,街上偶爾能看到幾個擺攤的小販,可沈驚寒依舊沒有訊息。
每次問常三,他都只說:“快了,太太再等等,少帥很快就回來了。”
他說得篤定,白紫影心安定一點。
直到那天清晨,她趴在窗邊乾嘔得厲害,連喝口水都能吐得昏天暗地,常三才急急忙忙把李醫生請了來。
李醫生提著藥箱進來時,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,卻難掩笑意。
他給白紫抽血化驗,又仔細詢問了近況,下午得知結果,紫影有了三個多月了。”
“有……有了?”白紫影愣在原地,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,那裡還是平坦的,卻彷彿已經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脈動。
她腦子裡一片空白,有驚訝,有茫然,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慌亂,當媽媽了?
常三在一旁,臉上的驚喜只持續了一瞬,隨即被凝重取代。
他一個月前就收到了前線的訊息,沈驚寒帶隊攻克了那個秘密基地,贏了那場幾乎不可能贏的仗。
可他自己卻中了流彈,一直在昏迷,已經被秘密轉移到北方的後方醫院治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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