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半年,他一邊瞞著白紫影沈驚寒昏迷的真相,一邊扛著所有公務,還要承受著兄弟可能再也醒不來的煎熬,整個人都熬瘦了一大圈。
下午,通訊兵匆匆跑進來,遞上一份電報。常三拆開一看,上面只有一個字:歸。
那一瞬間,這個在槍林彈雨中都沒掉過淚的漢子,突然捂住臉,蹲在地上泣不成聲。
積壓了半年的恐懼、焦慮、委屈,在看到這個字的瞬間,全都化作滾燙的淚水,洶湧而出。
他哭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平復下來,用袖子擦了擦臉,挺直了背脊。
他得去告訴太太這個好訊息。
常三整理了一下衣襟,走到白紫影的房門前,輕輕敲了敲:“太太,屬下有要事稟報。”
白紫影正在給肚子裡的孩子做小衣服,聞言放下針線,聲音淡淡的:“進來說吧。”
常三推門進去,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:“太太,少帥,少帥要回來了!”
白紫影的手猛地一頓,針線刺破了指尖,她卻渾然不覺,抬頭看向常三,眼裡滿是不敢置信:“你說什麼?”
“少帥回來了!”常三提高了聲音,眼眶還紅著,“剛打來的電報,說正在往回趕,預計七天後就能到家!”
白紫影怔怔地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卻沒發出聲音。
過了好一會兒,一行清淚才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手裡的布料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她等了六個月,盼了六個月,無數個夜裡抱著那把槍胡思亂想,此刻聽到他要回來的訊息,心裡的巨石轟然落地,只剩下洶湧的委屈和狂喜。
“他、他真的要回來了?”她哽咽著問,聲音發顫。
常三用力點頭,“真的!太太您放心,少帥一切安好,很快就回來了。”
白紫影再也忍不住,趴在桌上失聲痛哭起來。
積壓了六個月的惶恐、委屈、思念,在聽到“他要回來”這幾個字的瞬間徹底決堤。
她攥著手裡的布料,肩膀劇烈地顫抖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砸在桌面上,洇開一小片溼痕。
常三媳婦周舟見狀,趕緊上前扶住她的肩膀,輕聲勸慰。“太太,太太您別這樣,少帥這不是要回來了嘛。”
她知道白紫影這幾個月過得有多難,懷著身孕,男人又杳無音信,心裡的苦怕是堆成了山。
可情緒一旦爆發,哪是那麼容易收住的?白紫影哭得喘不上氣,只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想撐著桌子站起來,身子卻一軟,直直地往地上倒去。
“太太!”周舟驚呼一聲,連忙伸手去扶,卻只抓住了她的一隻胳膊。
常三剛走到門口,就看到這一幕,心臟猛地一縮,一個箭步衝過來將白紫影打橫抱起,“怎麼了這是?”他急聲問,目光掃過桌角滴落的血跡時,瞳孔驟然收縮、是紅的!
“快!備車!去醫院!”常三抱著人就往外跑,聲音都在發顫。
周舟跟在後面,嚇得臉色發白,一邊跑一邊抹眼淚:“都怪我,沒勸住她、她哭太厲害了。”
車子一路疾馳到醫院,早已得到訊息的醫生們早已等候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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