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很疼的,下次能不打了嗎?
小聲音軟軟糯糯,帶著委屈,輕輕撓在他神識裡。
謝清晏心口微澀,鄭重應下:“以後再也不打了。”
紫影立刻安心,在他懷裡輕輕嘰嘰叫了兩聲,小幅度掙了掙,想從他腿上下去。
謝清晏緩緩鬆開手。
她一落地,雙腿一軟,下意識四肢著地,像從前做小狐狸時那樣,低頭就要爬走。
謝清晏眼疾手快,伸手一把將她撈回來,攥住她的胳膊,輕輕往上一提。
“你現在是人了,不能爬。”他垂眸看著她,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腿,“這個是腿,人要用腿走路。”
他扶著她的雙臂,慢慢穩住她的身形,一步一步,耐心教她如何站立,如何挪動腳步。
慢些,不著急。”
他半蹲下身,另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膝彎,幫她找到支撐的力道,“膝蓋微彎,用這裡用力,腳掌踩實,不要踮腳。”
紫影依著他的指引,顫巍巍踩下腳掌,指尖死死攥著他的衣袖,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,走一步晃三下,腳踝發軟,頻頻往他身上跌。謝清晏只得半扶半攬,帶著她一步一步慢慢挪,從床沿到屋角,短短幾步路,反覆走了數十遍。她走得笨拙,卻學得認真,偶爾站穩一瞬,便會在心底軟軟歡喜,細碎的嘰嘰聲落在他神識裡,軟乎乎的。謝清晏聽著,攬著她的手不自覺放得更柔,耳尖的淡紅久久不散。
經過幾日耐心訓練,紫影總算能獨自邁步,不用再扶著牆壁、拽著衣袍挪行,只是腳步虛浮,走得搖搖晃晃,依舊不穩,稍不留神便會打晃踉蹌。
幾日後,一行人抵達惠州駐地。
謝清晏身擔宗門要務,不得不抽身處理,臨行前站在殿門口,再三叮囑她安分待在殿內,不許獨自外出亂跑。紫影乖乖點頭,踩著還不穩健的步子送他到門口,可等謝清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廊角,她便按捺不住滿院的好奇,搖搖晃晃推開殿門,悄悄跑了出去。
她誤打誤撞,徑直走到了宗門演武場。
場上原本刀光劍影,弟子們揮劍、扎馬、對練,喊聲整齊,一派熱火朝天。可她剛一踏入視線範圍,場上的動靜便漸漸弱了下去。
最先看見她的弟子,招式一滯,長劍垂在身側,忘了再動。
緊接著,扎馬的、對練的、揮棍的,所有人不約而同停了手,兵器哐當哐當落了一地,目光齊刷刷朝她這邊望來,原本喧鬧的演武場,瞬間靜得落針可聞。
沒人再練武,所有人都盯著她看。
不少弟子按捺不住,紛紛圍了上來,擠在她身前身後,滿眼殷勤,七嘴八舌又放輕了語氣,生怕嚇著她。
“姑娘,你是新來的嗎?哪個峰的弟子啊?”
“你叫什麼名字?怎麼一個人在這裡?”
“是不是迷路了?我們送你回去。”
“要不要過來歇一歇,我這裡有水。”
一圈人圍著,爭先恐後獻殷勤,眼神熱切,卻又不敢唐突,只小心翼翼地望著她。
紫影眨著懵懂的眼,不會說人言,只能張著唇,一聲聲軟而清的嘰嘰、嘰嘰從喉間溢位來,聲音又嬌又美,乾淨又軟糯,輕輕淺淺,像羽毛掃過人的心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