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天劫動、群雄爭那一刻起便積攢的不適,在此刻徹底爆發,小腹一陣陣抽痛、墜痛,連綿不絕,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掙脫束縛提前出世,疼得她眼前發花,整個人軟倒在仙君懷裡,額頭上全是冷汗,呼吸急促。
聖祖仙君落地便立刻將她打橫抱起,精神力瞬息鋪展。
這秘境古老到難以揣測,廣袤無垠,他以聖祖修為全力探查,也僅能觸碰到邊緣一隅,再往深處,便被混沌道則阻隔,無法洞悉。
秘境之中靈脈浩瀚,卻也暗藏兇機,數道堪比九天至尊的高階靈獸氣息蟄伏于山川大澤之中,稍有異動,便會引來殺身之禍。
此地兇險,不可久留,亦不可張揚。
他迅速收斂精神力,抱著腹痛不止的紫影,閃身進入一處被古藤遮掩、乾燥隱蔽的山洞,抬手佈下隱匿、警戒、才將她輕輕放在石榻之上。
剛坐穩,紫影便疼得蜷起身子,臉頰漲紅,額間冷汗滾滾而落,唇瓣無一絲血色。
“痛……肚子好痛……”
她聲音發顫,帶著壓抑不住的慌,“明明……明明還沒到時候……從他們搶孩兒的時候,我就開始不舒服了……”
聖祖仙君心猛地一沉。
他早知她從九重天便已忍疼強撐,一路逃遁,他不敢分神,只能以仙元強壓,如今脫離虎口,胎氣再壓不住,徹底亂了。
可他不能慌。
他一慌,她便會崩潰。
仙君半跪於榻前,掌心輕輕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,一絲極致溫和、不帶半分殺伐的聖祖仙元緩緩滲入,小心翼翼包裹住躁動不安的仙胎,一點點撫平翻湧的胎氣,低聲慢語,一字一頓,穩如定海針。
“我知道,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從天劫鎖定你那一刻,你就開始痛了,對不對?別怕,不是要生,是天威驚了胎氣,一路顛簸,才會這般難受。”
“有我在,我守著你,鎮著天威,護著仙胎,不會讓你有事,更不會讓孩兒有事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、很柔,掌心溫度安穩,仙元如春水漫過,那一陣陣撕絞般的抽痛,竟真的緩緩緩了下來,從尖銳劇痛,變成微弱的酸脹,慢慢平息。
紫影長長喘出一口氣,渾身脫力,靠在石壁上,冷汗黏著髮絲貼在臉頰,楚楚不堪。
聖祖仙君見她稍安,抬手凌空一攝,數枚瑩潤流光、果香清寧的養胎靈果浮現掌心。他挑了一枚最溫和的,輕輕遞到她唇邊。
“吃一點,安神補氣,胎氣會更穩。”
紫影小口咬下,清甜靈氣散入四肢百骸,慌亂與疼痛都淡了幾分。
可當她下意識抬眼,看向眼前護了她一路的人時,眼淚瞬間湧滿眼眶,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。
她清清楚楚看見,他腰腹那道被天道本源雷劈出的傷口。
焦黑猙獰的雷紋攀附在仙軀之上,衣衫炸裂,灼傷潰爛的肌膚裸露在外,天罰殘留的力量仍在侵蝕仙骨,一路激戰、穿梭空間、硬抗群雄,傷口非但未愈,反而愈發深重。
可他自始至終,沒皺過一下眉,沒哼過一聲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