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罰劈他,群雄殺他,時空亂流傷他,他都毫不在意,所有的注意力,全在她身上,全在她腹中孩兒身上。
她痛,他便穩她胎氣。
她怕,他便溫聲安撫。
她險,他便以身為盾,橫擋三界諸天。
而他自己一身是傷,卻輕描淡寫,彷彿那能碾殺至尊的天雷之傷,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擦痕。
“你身上的傷……那麼重……”紫影哽咽,淚水斷線般滾落,心口疼得比方才腹痛更甚,“從九重天就傷到現在,你一直撐著,你連說都不說……”
她看著那猙獰傷口,再想到自己一路痛、一路怕,全是他一人扛下所有,愧疚與心疼絞在一起,哭得渾身發顫。
聖祖仙君一見她哭,萬年不變的冷厲神色瞬間亂了分寸。
他急忙伸手,指腹極輕極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,生怕碰碎了她,聲音柔得能化成水。
“不哭,我不疼。”
“這點天罰之傷,比起你受的罪,比起孩兒的安穩,什麼都不算。”
他輕輕側身,避開傷口,小心翼翼將她攬入懷中,讓她靠在自己安穩溫暖的肩窩,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,耐心哄著。
“我是聖祖,我能扛,可你不能受委屈。”
“歇著,我在這裡,誰也進不來,誰也傷不到你。”
洞內的安寧並未持續太久,那股被強行壓下的劇痛,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息。
不過半刻,紫影渾身猛地一顫,方才漸緩的小腹驟然掀起撕心裂肺的絞痛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,都要絕望。
這一次,不再是胎氣躁動,而是仙胎徹底發動,臨盆之痛轟然砸落。
她整個人瞬間蜷縮在石榻之上,臉色由漲紅轉為慘白如紙,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下,浸透了周身的衣料,黏膩地貼在肌膚上。
十指死死摳進堅硬的石壁之中,指節泛青,幾乎要掰斷,喉間壓抑不住的痛呼破碎著溢位來,一聲比一聲虛弱,一聲比一聲淒厲。
聖祖仙君臉色驟變,即刻探手渡入仙元,可這一探,心直接沉到了萬古寒淵之底。
三重死劫,齊齊壓在她身上,壓得這一場生產,成了死局。
其一,紫影生性散漫,修煉向來懈怠偷懶,仙基淺薄,仙元孱弱,本就不足以承載逆天道而生的龍胎,連最基本的靈力支撐都做不到。
其二,這上古秘境看似靈氣濃郁,實則法則封閉,靈氣外溢內收,只供秘境本土生靈,外來者根本無法汲取煉化,等於斷了她所有靈力補給。
其三,他身中天道本源雷劫,仙軀崩裂,仙元耗損十之七八,連自身都難以痊癒,能渡給她的溫養仙元少得可憐,根本撐不起她生產的耗損。
淺薄仙基、枯竭靈力、他重傷無力迴天,三重枷鎖死死鎖住,硬生生將順產拖成了必死的難產。
鮮血順著石榻緩緩滴落,一滴,兩滴,十數滴,很快洇開一大片刺目的紅,染紅了榻沿,染紅了地面,也染紅了聖祖仙君的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