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蘇城的指尖輕輕動了動,睫毛顫了顫,像是要從睡夢中醒來
凝光立刻收斂了眼底的偏執,溫柔如潮水般漫上來,恰好裹住幾分暖意
她輕輕拍了拍蘇城的後背,聲音軟得像哄年幼的孩子
“醒了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”
蘇城迷迷糊糊睜開眼,視線還蒙著一層水汽,鼻尖卻先捕捉到熟悉的薰香——那是凝光身上獨有的味道,讓他瞬間繃緊的神經鬆了下來
他下意識往凝光懷裡縮了縮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黏糊糊地喊了聲
“姐姐……”
“哎,我在。”
凝光立刻應下,指尖輕輕擦去他眼角的睡意,語氣裡滿是遷就
“餓不餓?我讓人溫了蓮子羹”
蘇城點了點頭,意識還沒完全清醒,心裡只剩下對“姐姐”的依賴
他任由凝光扶著自己坐直,看著她轉身去端蓮子羹的背影,眼底沒了往日的警惕,只剩一片安心
他漸漸習慣了這份帶著掌控的溫柔,甚至覺得,這樣的“安穩”,或許就是他能抓住的全部
凝光端著蓮子羹回來,親手用小勺舀起,吹涼了才遞到蘇城嘴邊,輕聲叮囑
“慢點兒喝,別燙著。”
蘇城順從地張口,甜糯的蓮子羹滑進喉嚨,暖意順著食道漫進心裡
他看著凝光專注的側臉——她垂著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,指尖還在輕輕晃著小勺,生怕燙到他
那一刻,他忽然覺得,或許“姐姐”說的沒錯,留在她身邊,真的能得到永遠的安穩
凝光看著他乖乖喝下蓮子羹的模樣,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
蘇城就像一株被精心培育的植物,在她搭建的溫室裡,漸漸失去了抵抗風雨的能力,只能依賴她給的陽光和水分,永遠無法離開
“喝完了,我們去看看義眼好不好?”
凝光放下空碗,伸手揉了揉蘇城的頭髮,語氣帶著哄誘
“我跟工匠說好了,你要是覺得哪裡不合適,我們再改。”
蘇城抬起頭,望著凝光溫柔的眼神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主動牽住了她的手
那隻手溫暖而有力,像一道無形的鎖鏈,將他牢牢拴在她身邊
凝光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,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
她牽著蘇城,一步步走向內室深處——那裡擺著為他準備的義眼,也擺著為他量身打造的、永遠無法逃離的溫柔囚籠
路過梳妝檯時,蘇城無意間瞥見鏡中的自己:頸間的銀項圈格外刺眼,右眼的繃帶遮住了半張臉,可眼底沒了之前的絕望,只剩對身邊人的依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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