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被推開,宵宮帶著外面的寒氣走進來,手裡還拿著一件疊得整齊的和服
她走到床邊坐下,指尖輕輕落在蘇城的發頂,語氣依舊溫柔得像在哄孩子
“晚上有點涼,給你換件厚點的衣服。”
蘇城沒有動,任由她將自己從被褥裡扶起來,任由她的手指解開自己身上的衣釦,冰涼的布料擦過皮膚時,他連一絲戰慄都沒有
宵宮替他穿好衣服,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,笑著說
“真乖,這樣就不會著涼了。”
他望著宵宮的臉,看著她眼底那近乎痴迷的笑意,心裡卻一片死寂
蘇城張了張嘴,空洞的口腔裡只有微弱的氣流劃過創面,連之前含混的“嗬嗬”聲都發不出來
他想反駁,想嘶吼,想告訴宵宮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,可所有情緒堵在喉嚨裡,最終只化作幾縷輕飄飄的氣音,像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,連自己都聽不真切
宵宮卻立刻俯下身,側著耳朵湊到他嘴邊,雙手還輕輕搭在他的肩頭,姿態認真得彷彿在聆聽什麼珍貴的秘密
她的髮絲垂落在他頸間,帶著淡淡的煙火氣,卻讓他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。
等那點氣音徹底消散,宵宮才直起身,眼底閃著滿足的光,嘴角彎成溫柔的弧度,彷彿真的聽懂了什麼情話
“嗯嗯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她伸手輕輕撫過蘇城的臉頰,指尖的溫度涼得刺骨
“你在說很愛我,原諒我咬掉你的舌頭,還想要永遠這樣和我生活下去,對不對?”
蘇城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眼眶裡重新泛起溼意,卻連眼淚都流得緩慢而麻木
他死死盯著宵宮,張了張嘴,想再發出一點聲音反駁,可喉嚨裡只有徒勞的氣流聲
他像個被剝奪了語言的囚徒,連否認的權利都沒有,只能任由宵宮將她的臆想,強行套在自己的沉默上
宵宮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眼底的絕望,反而笑得更開心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
“我就知道你也是這麼想的。放心,我會一直陪著你,永遠都不分開。”
她說著,還伸手將他往自己身邊攬了攬,動作親暱得像在安撫一隻溫順的寵物
蘇城癱在她懷裡,感受著她手臂的力道,心裡最後一點掙扎的火苗,終於徹底熄滅了
他知道,無論自己說什麼、做什麼,在宵宮眼裡,都只會是她想要的“愛意”——他的沉默是預設,他的抗拒是撒嬌,連他的絕望,都會被她曲解成離不開她的證明
宵宮抱著他的手臂又緊了緊,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,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的棉花
“好了,夜深了我抱著你睡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碎髮,指尖劃過他的眉眼時,帶著近乎偏執的溫柔
蘇城沒有回應,連呼吸都放得平緩——他已經懶得再去感受這份“溫柔”裡的冰冷,只是像個破敗的玩偶,任由宵宮抱著
宵宮抱著他緩緩躺下,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,手臂像藤蔓一樣纏在他的腰上,力道不大卻密不透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