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讓九條裟羅無奈地輕嘆一口氣,她雙手撐著案几,緩緩直起身來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落在蘇城躲閃的眼神上,語氣裡多了幾分探究
“是不想說,藏著什麼難言之隱,還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?”
燭火搖曳間,蘇城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像極了他此刻無處安放的恐懼與迷茫
九條裟羅看著蘇城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眉頭皺得更緊了,方才刻意放緩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明顯的不耐煩
案几上的燭火晃了晃,映得她眼底的嚴肅又重了幾分,指尖敲桌面的力道也不自覺加重了些,“篤篤”聲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清晰
“別總說不知道,我沒那麼多時間處理你的事情”
她往前靠了靠,目光緊緊鎖著蘇城躲閃的眼神,語氣乾脆利落
“我問你,在稻妻城有沒有家人?或者能聯絡上的朋友?讓他們過來把你領出去,好好看著你,別再在街上亂晃驚擾路人。”
說到這兒,她頓了頓,見蘇城依舊低著頭,渾身繃得像塊石頭,又補充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
“要是既沒有家人,也聯絡不到朋友,我也沒辦法,只能先把你扣在這裡,等第二天才能放你走”
說完這些,九條裟羅也沒再盯著蘇城,只是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,重新坐回椅子上
她原本以為只是處理個簡單的擾亂秩序的小事,沒成想遇到這麼個沉默又怯懦的少年,問什麼都不肯多說,既沒法輕易放了,也沒法直接從嚴處置,一時間竟也沒了更妥當的辦法,只能等著蘇城的回應
蘇城的頭垂得更低了,下巴抵著胸口,能清晰看到自己攥得發皺的衣角
廳堂裡的沉默又多了片刻,燭火燃燒的“噼啪”聲格外清晰,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才終於從齒間擠出兩個極輕的字,像落在地面的塵埃,幾乎要被風吹散
“沒有……”
這兩個字剛落,九條裟羅便下意識地脫口而出
“沒有?你是孤兒?朋友也沒有?”
話一齣口,她便瞥見蘇城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,像是被這句話刺到了
她頓時反應過來,自己的話太過直白,難免帶著冒犯,連忙抬手捂住嘴,眼底閃過一絲懊惱
她深吸一口氣,指尖輕輕按了按眉心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語氣也重新放平緩,褪去了方才的急切與詫異,多了幾分歉意
“抱歉,是我失言了,說了些傷人的話。”
說完,她沉默著看了蘇城一會兒,見少年依舊低著頭,周身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孤寂,也知道再追問過往只會更顯不妥
最終,她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,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揉了揉眉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身不由己的堅定
“好吧,既然沒有朋友可以來接你,也沒有家人能聯絡,我這邊也沒有別的辦法,你只能先在牢裡睡一晚了”
蘇城聽到,身體沒有太大的反應,只是攥著衣角的手又用力了些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