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照在身上,帶著一絲暖意,耳邊是水流聲和風吹過石縫的輕響,這一刻,他竟生出一種恍惚的錯覺,彷彿自己不是被囚禁的人,只是和朋友一起來溪邊洗澡
可這種錯覺很快就被打破了。他擦到後頸時,不小心抬頭,正好對上申鶴的目光——她正盯著他的後背,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有心疼,有偏執,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佔有慾
那目光像一張網,牢牢地將他罩住,讓他瞬間清醒過來
他加快了洗澡的速度,草草擦了幾遍,就想穿上衣服
申鶴卻在這時走了過來,拿起一塊乾淨的布巾,遞到他面前
“擦乾再穿,彆著涼了。”
蘇城接過布巾,沉默地擦乾身體,然後穿上申鶴帶來的乾淨衣服
“回去吧。”
申鶴又伸出手,想扶他,這次蘇城沒有拒絕,任由她架著自己的胳膊,一步步往回走
走回洞窟時,洞口的陽光已經變得有些刺眼
申鶴扶著蘇城坐在原來的位置,又拿起之前換下的紅繩,想重新綁住他的手腕。
“別綁了。”
蘇城忽然開口,聲音依舊嘶啞,卻帶著一絲懇求
“我不離開你,不會再想著離開了”
申鶴的指尖還懸在半空,紅繩從她掌心滑落,落在腳邊的石地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
她盯著蘇城眼底的疲憊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,又像是怕這不過是他暫時的妥協
“但是……你說的是真的?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伸手想去碰蘇城的臉,卻在快要碰到時停住,指尖微微蜷縮——她怕自己一用力,這脆弱的“順從”就會像泡沫一樣碎掉
蘇城垂著腦袋,額前凌亂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頜
他的肩膀還微微發顫,新換的布條下,舊傷的隱痛像細密的針,時不時扎進皮肉裡
聽到申鶴那句帶著期待的話,他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抬起一點下巴,幅度輕得幾乎看不見,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做出這個點頭的動作
喉結在蒼白的皮膚下艱難地滾動了一下,乾澀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,每一個字都帶著細碎的疼
他的聲音很輕,淡得像洞窟裡飄著的寒氣,卻又清晰地落在申鶴耳邊
“你能回到從前那樣嗎,就剛認識的時候。”
話出口的瞬間,蘇城的指尖下意識蜷縮起來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
他垂著眼,不敢去看申鶴的表情,只盯著自己泛著青白的指尖,聲音又低了些,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懇求
“那時候你不會傷害我,沒有這麼偏執,很正常,是我認知裡的申鶴……”
洞窟裡的水滴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,“滴答、滴答”,敲在死寂裡,像是在為他這句話做註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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