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極淡的、帶著點虛弱的微笑，像一朵在寒風裡勉強綻開的花
“謝謝你保護了我吧……如果不是你，我或許還在那個倉庫被林尼折磨。”
琳尼特的指尖在推手處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像是在思考什麼。半晌，她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單音
“嗯……”
沒有多餘的話，沒有安慰，甚至沒有一絲波瀾。
蘇城的心沉了沉，卻不敢表露分毫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迎著琳尼特的那雙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語氣認真得近乎虔誠，像是在許下一個鄭重的誓言
“總之，我很感謝你，我會努力喜歡上你的，你的愛意我都感受到了。”
他刻意放軟了語調，尾音帶著一點刻意的繾綣
琳尼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冰藍色的瞳孔裡沒有半分波瀾，像結了冰的湖面，連他刻意討好的微笑都沒能映出一絲漣漪
她的指尖還在輪椅推手上來回摩挲，金屬的涼意透過薄薄的皮膚滲進去，蘇城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指尖的力道，不輕不重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
“努力？”
她終於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更淡了些，尾音微微上揚，聽不出是疑問還是嘲諷。
蘇城的心臟猛地一縮，臉上的笑容差點繃不住
蘇城的肩膀猛地繃緊，像被無形的線勒住，他慌亂地低下頭
下意識地屏住呼吸，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
他能感覺到一道清淺的氣息慢慢靠近，帶著淡淡的、冷冽的梔子香，隨後，一片柔軟微涼的觸感輕輕落在他的臉頰上。
是吻。
輕得像羽毛拂過，像雪花落在肌膚上，轉瞬即逝，卻讓蘇城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凍住了。
他僵硬地睜大眼睛，怔怔地看著蹲在輪椅旁的琳尼特。
她髮絲垂落下來，遮住了小半張臉，平日裡冷硬的下頜線在暖黃的燈光下柔和了些許，眼眸微微垂著，落在他的臉上，眸底似乎有什麼細碎的、不易察覺的情緒在流動。
“是我太任性了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很淡，卻比剛才柔和了幾分，像融雪時滴落的冰稜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
指尖輕輕拂過他剛才被吻過的地方，觸感微涼，卻燙得蘇城渾身發顫
“但是……”
琳尼特微微俯身，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頭，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，那雙眼眸裡，清晰地映著他蒼白慌亂的臉，還有他眼底來不及掩飾的恐懼和討好
“我感受到了你對我的愛，不用努力的。”
她的氣息拂過他的唇角，帶著淡淡的梔子香，尾音輕得像嘆息，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，悄無聲息地纏上了蘇城的脖頸
蘇城的睫毛抖得更厲害了，他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，只能眼睜睜看著琳尼特直起身，眼底的那一點柔軟迅速褪去，重新被冰冷的平靜覆蓋，彷彿剛才那個溫柔的吻，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