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視線渾濁不堪，瞳孔放大，死死盯著少女露在外面的手臂——那片皮膚蒼白卻在昏暗的光線下，泛著一層詭異的光澤。
他顫抖著伸出手，指尖觸到少女冰冷的肌膚時，身體猛地一僵，隨即又被更洶湧的飢餓感淹沒。
他像是被操控的提線木偶，緩緩抬起少女的手臂，湊到自己乾裂出血的唇邊。
口腔裡的麻木感，讓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知覺。
他緩緩張開嘴，牙齒刺破那層薄薄的皮膚，血腥的氣息瞬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。
那味道腥澀得讓人作嘔，可他卻像是失去了味覺一般，沒有任何反應。
飢餓感佔領了他的整個大腦，驅使著他機械地咀嚼著，喉嚨不受控制地吞嚥著。
少女的手臂上滲出的血珠，沾溼了他乾裂的嘴唇，順著下巴滑落，滴在他的衣衫上，暈開一朵朵暗褐色的花。
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，沒有一絲波瀾，像是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。
他終究還是幹了這種事。
不是因為他想活，而是身體在強迫他活下去。
在這場求生和尊嚴的博弈裡，他輸得一敗塗地。
地牢裡只剩下他機械的吞嚥聲，和空氣裡越來越濃的血腥氣。
直到阿蕾奇諾不知何時走了下來，看著這一幕，緩緩說道
“果然還是吃了她，在她還活著的時候。”
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進蘇城混沌的意識裡。
他猛地僵住，牙齒還嵌在少女冰冷的肌膚裡，那點微弱的聲音，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，卻硬生生將他從被飢餓操控的癲狂裡拽了出來。
蘇城緩緩抬起頭，渾濁的視線一點點聚焦，落在自己死死咬著的手臂上。
皮膚被撕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，暗紅色的血液汩汩往外滲，浸透了少女髒汙的衣袖，露出底下的骨頭
那一刻，理智恢復，愧疚感將他徹底淹沒。
“嘔——”
蘇城猛地偏過頭，喉嚨裡一陣劇烈的痙攣，將剛剛吞嚥下去的、帶著腥氣的血肉盡數嘔了出來。
酸水混雜著血絲，灼燒著他乾裂的喉嚨，他卻像是毫無知覺，只是一下又一下地乾嘔著，直到胃裡徹底空了，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疼。
沒有淚水能流出來了，他的淚腺早已乾涸，只剩下胸腔裡翻湧的噁心、後悔與絕望，像是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嘔出來。
“對不起——嘔——”
他看著少女蒼白的臉，看著她緊閉的眼角滲出的淚珠，看著那截露著白骨的手臂，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，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嗚咽。
他也注意到，少女的胸膛正以極微弱的幅度起伏著——她還活著。
那細微的呼吸，他之前竟因為被飢餓衝昏了頭，半點都沒有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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