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城死死盯著地上昏死過去的娜維婭,胸腔裡的心悸與恨意還在瘋狂翻湧,方才被斧頭追砍、被逼到絕境的恐懼如同冰冷的荊棘,死死勒住他的心臟。
他很清楚,只要留著一口氣,醒來之後必定會變本加厲,到時候死的就是自己。
(必須補刀,不殺了她,我這輩子都不得安心。)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再也壓不下去。
他顫抖著攥緊那根已經崩開木紋的實木短棍,手臂因失血和脫力不住地晃悠,肩膀上翻卷的傷口每動一下都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,冷汗浸透了他的額髮,順著下頜滴落,砸在染血的地面上。
可他還是咬著牙,一點點抬起短棍,用盡身體裡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,朝著娜維婭的頭顱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去死!去死!快死啊——!”
他嘶啞地嘶吼,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,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。
一棍、兩棍……每一擊都用盡了他僅剩的氣力,短棍砸在頭骨上的沉悶聲響,在空曠的小巷裡格外刺耳。
娜維婭原本就滲血的額角傷口被再次砸開,鮮血順著鬢角漫開,染紅了身下的石地。
就在蘇城紅著眼,要失去理智的時候,兩道刺眼的光驟然從巷口射來,將狹窄的巷子照亮,伴隨著嚴厲的呵斥聲瞬間劃破死寂。
“那邊的!住手!你在幹什麼!”
是楓丹的巡警
蘇城渾身一僵,心底瞬間湧上一股又氣又急的咒罵
“早不來晚不來……非要這個時候過來……”
他猛地停下手,再也顧不上補刀,攥著短棍的手一鬆,木棍“哐當”砸在地上。他用盡全力撐著發軟的雙腿,踉蹌著轉身,不顧傷口崩裂的劇痛,跌跌撞撞地朝著巷子深處的陰影狂奔而去,腳步虛浮得隨時都會摔倒,血跡在地上拖出一串慌亂的痕跡。
巷口,兩名巡警迅速走過來,年輕的那位見狀立刻拔腿就要追,卻被身旁經驗更豐富的老巡警一把死死拽住胳膊。
“哎!別追了!先別追了!救人要緊!人倒在地上生死未卜,真出了人命我們擔不起!後面讓那些偵探去查那傢伙”
老巡警厲聲喝止,話音未落便已經朝著娜維婭狂奔而去,皮鞋踩過碎石與血漬,發出急促的聲響。
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撥開擋在娜維婭臉上的金髮,看著她額角猙獰的傷口與蒼白的臉色,臉色瞬間凝重起來,聲音放輕又帶著急切。
“小姐?小姐你還好嗎?聽得見我說話嗎?還有意識就動一動、說句話!”
年輕巡警也連忙跟上,迅速開啟隨身的急救包,燈光下,娜維婭緊閉的雙眼、毫無血色的唇,還有地上那一灘刺目的鮮血,讓整條小巷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而慌亂。
“快,止血包紮”
年輕巡警手忙腳亂地撕開急救繃帶,剛要觸碰娜維婭滲血的額角,原本昏迷不醒的人,眼睫忽然極輕地顫了一下。
那動靜小得像蝴蝶振翅,兩名巡警都未曾察覺。
下一秒,娜維婭緩緩睜開了眼。
不是清醒,也不是痛苦掙扎,而是一雙乾淨得近乎透明的藍眼睛,茫然地望著頭頂昏暗的天空,彷彿剛才被重擊、倒在血泊裡的人根本不是她。金髮黏著血貼在臉頰,蒼白的唇瓣卻輕輕彎起一點極淡的弧度,甜得詭異。
“小姐?能聽見嗎?我們是楓丹巡邏警衛,現在幫你處理傷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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