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3章 老弱病殘傷兵用斷刀指了指江寒身上的衣袍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:“百強榜第九......聽著挺嚇人,你在書院裡,連個能為你說話的長老都沒有吧?”
“什麼意思。”江寒看著傷兵,問道。
他自顧自地低笑了一聲,笑聲啞得像風吹破竹筒,悠悠說了一句:“寒石城是個死人坑,有背景的誰來這送死?”
江寒沒有再接話。
他收回視線,順著城頭緩緩往前走了幾步,開始打量起整座城關。
寒石城猶如一尊盤踞在荒原上的漆黑巨獸。
城牆拔地而起高約千丈,由不知名金屬與沉重無比的黑礪石混鑄而成,城體表面密密麻麻鐫刻著早已乾涸失效的防禦陣紋。
千丈高牆之上,兵道極窄,僅僅能容納四五人並肩通行,狹長的馬道兩側盡是刀砍斧鑿。妖獸利爪撕裂出的猙獰溝壑,許多缺口處甚至還卡著未曾拔出的斷刃。
從痕跡能夠看出,這城牆上,經常被異族登臨,又被擊退下去,才會留下如此的慘烈的痕跡。
兵道靠外的一側,每隔十步便架設著一張,需四人合力才能拉開的血鐵重弓;巨大的弓弦由妖獸大筋絞成,散發著桐油味與腥氣味,弓臺邊堆疊著手臂粗細。通體刻滿放血槽的鐵羽巨箭。
江寒走到城垛邊緣,憑欄俯瞰。
城牆下方,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平坦荒原;平原上的土壤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黃色,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慘黑與濃紅,那是無數歲月裡,人族與異族的鮮血浸透土地後的顏色。
廣袤的血色荒原上屍骨無存,只有肆虐的肅殺狂風在空曠的大地上嗚嗚咆哮,帶來刺骨的寒意。
而城牆內側的城中,也見不到多少生氣。
寒石城本就地處貧瘠荒涼的邊陲,土地瘦弱,加上戰火撕扯,人族高層根本顧不上這種邊緣地帶。但凡有點門路或力氣的年輕人,早逃了個乾淨,只剩下些無處可去的老弱病殘縮在城裡。
街道兩側大多是破敗坍塌的土房,偶有一兩戶人家屋頂冒出裊裊炊煙,卻散發著一股草根爛菜葉熬煮的苦澀氣味。
街角蹲著幾個衣衫襤褸。面色枯黃的老人與孩童,正麻木地捧著破碗,眼神呆滯地看著城牆方向。
在這破敗的城池中央,刺鼻的草藥味與腐肉腥臭混合在一起,隨風瀰漫。
傷兵營就橫插在幾座殘破的石屋之間,粗陋的軍帳旁,幾個老婦人正默默地清洗著染血的繃帶,髒水潑在地磚上,很快被凍成了一片慘白。
江寒看了一圈,心中瞭然。
這裡還有煙火,卻微弱得像隨時會被狂風吹熄的風中殘燭。
這裡不是雄關,而是一座被徹底遺忘。橫亙在最前沿的龐大墓穴。
四個大字來形容:老弱病殘。
甭說和前面路過的城關比較,寒石城如若不親自降臨,很難想象在人族的戰線上,還有這種地方。
天色漸晚,凜冽的狂風,吹得城樓上的破爛戰旗獵獵作響。
踏。踏。
一陣瘸拐的腳步聲打破了沉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