請安要議的事兒都差不多了,外頭的天兒也徹底亮了。
沈清晏抬了抬手,叫畫春把小几上的殘茶端下了去,“若無事,今兒個就到這吧。”
蘇月窈頭一個站起身來,臉上再也端不下去半分不在意,只草草福了福身,冷聲道了句“臣妾告退”,轉身就要走。
“月窈,本宮原以為,在王府裡的那麼些年,已經足夠把你教明白了。”
隔了這麼多年,皇后頭一回在人前,這麼稱呼貴妃的名,“你這樣下去,只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。”
蘇月窈頓了頓,心頭莫名有幾下小小的刺痛。
正發怔的工夫,忽然瞥見香爐裡的松木。
新添的木料總在最上頭,總會有一端明晃晃地燃到發紅,顯眼得很。
下面壓著的,有燒了大半的,有快燒沒了的,還有的已變成底下厚厚的一層灰……
全都安安分分地待著,一聲兒都不能吭。
這沉重而大的香爐,對那些被人遺忘的舊木來說,何嘗不是吃人的魔窟。
除非哪天誰瞧著新木燒得沒勁兒了,才肯透過縫隙,打發時間似的,遠遠地賞它們幾眼。
人老如木燼,新木似新人。
她深吸一口氣,閉了下眼睛,再抬眼時,昂起頭,言語裡仍是熟悉的疏離,“臣妾無需皇后賜教。”
然後,再無任何動作,就徑直離開了。
“不兒?”林望舒才反應過來,扭頭就衝阿桃咋咋呼呼。
“哎喲我,昨兒個請安她就頭一個往外竄,還啪嘰摔了個杯子,今兒咋還讓她先走?”
阿桃嚇得快哭了,下意識地就想伸手捂住主子的嘴,又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在府裡,只能拼命地朝主子搖頭。
夫人啊,奴婢要幹不下去了啊……
(╯‵□′)╯︵┻━┻
偏這主子打小就半點眼力見都沒有,反倒氣鼓鼓地轉頭衝皇后告起狀來,還學著貴妃娘娘跟皇上撒嬌的那般語氣。
“皇后娘娘您看她~~~~~她是妃子,嬪妾也是妃子呀~~~來時她坐得比我離您近就算了,這也合規矩,怎麼回回散了她還早退?合著非得讓她先挪了窩才算完?”
阿桃……阿桃她放棄了。
沈清晏聽了這話,登時就樂了,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和笑意,“嗯~回頭本宮就好好說說她。”
“說起來,昨兒個小廚房燉了冰糖肘子,火候剛好,本宮一嘗,嚯,真是甜糯可口……”沈清晏故意頓了頓,瞧了一下林望舒。
哎喲喂~那傢伙亮晶晶的、帶著崇拜和期待的目光,好像有一個小人兒在瘋狂吶喊著“我也要我也要”。
這才笑了,接著說,“回頭午膳時本宮派人,給林昭容你送份新出鍋的去。你呀,年紀比她小,還起那麼大早,又比她多待這片刻,合該多吃兩碗飯,好好犒勞一下才是。”
林望舒樂的不行,蹭的就竄起來了,“謝皇后娘娘,等嬪妾吃飽了,就去給皇后娘娘掏只最漂亮的鳥兒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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