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她正臨窗而坐,面前攤著的是一本遊記,卻愣神呆坐著,未曾翻動過一頁。
皇上方才來過,興致頗高地告訴她北漠遣使求和、楚奚紇即將護送使團歸京的訊息,言語間對他的讚賞幾乎毫不掩飾。
她當時只是垂首恭聽,適時露出溫婉的笑容,附和著皇帝的喜悅,並沒有表現出過分的激動與興奮。
可一顆心在胸膛裡跳得厲害,
他要回來了。
不再是夢中一個模糊的影子,而是真真切切地要回來了。
可這份喜悅,卻很快被更洶湧的擔憂沖淡了。
他此番歸來必然是要論功行賞的,這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。
朝堂上勢力複雜,皇上如今對他越是看重,注視著他的目光便會越多。
而她與他之間這些隱秘的聯絡,便如同湍流之上的小舟,隨時可能傾覆,引發殺身之禍。
必須要更加小心,她這樣默默地告誡著自己。
與此同時,西苑的蘇月窈聽聞了訊息。
如今雖被幽禁,但一些最基礎的訊息,還是會透過小路子的隻言片語,飄進她的耳朵裡。
楚奚紇立下大功,即將要護送北漠使臣凱旋歸京……
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,狠狠地紮在她的心口上。
憑什麼?
憑什麼他害得她家破人亡、父兄盡毀,
卻能步步高昇,風光無限地回來?
而她自己,卻要在這破敗冰冷的荒殿無人問津。
還有趙玉兒那個賤人,如今怕是更得意了吧?
那日她瘋狂叩門哭喊之後,皇上雖未見她,卻似乎也起了些許疑心,竟悄悄派崔來喜過來盤問了幾句。
她當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將“紇郎”的猜測和盤托出。可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,之後便再無下文了。
她讓小路子打聽了許久,也沒聽到什麼動靜。
她猜,或許是沈清晏出面,對陛下說了些什麼,才把這事壓了下去。
希望再次破滅了,反而激起了她心裡更深的怨毒。
沈清晏!
沈清晏也在包庇他們!
絕望和恨意如同野火,在她心裡爆裂般地蔓延,燒得她日夜難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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