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卿暗自察言觀色,見皇上神色鬆動,便繼續哀聲道,“臣妾懇請陛下,暫且壓下此事,對外只宣稱已查明是宮人失誤所致,嚴懲幾個奴才以儆效尤便是。”
“待北漠使團離京後,再徐徐圖之,暗中查訪真兇,方為上策啊陛下。切不可因一時之氣,而損了國家大體!”
蕭衍沉默了片刻,看著賢妃處處為他著想的模樣,再想想北漠親王那雙帶著審視意味的眼睛,心中的天平終於傾斜了。
他終於點點頭,語氣緩和下來,“愛妃所言……不無道理。是朕,考慮欠周了。罷了,就依愛妃所言,此事……暫且如此處置吧。”
“陛下聖明!”柳清卿深深拜下,掩在袖中的嘴角,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訊息很快透過隱秘的渠道,傳到了頤華宮和宮外的楚府。
趙玉兒聞訊,手中的茶盞險些跌落,臉色瞬間慘白。
她千算萬算,卻沒算到賢妃竟會以此為由,利用北漠使團來迫使皇上暫緩追查。
這一緩,誰知會生出什麼變數?
賢妃必有後手,自己豈不是要坐以待斃?
楚奚紇在宮外聽聞此事,臉色鐵青,亦是心急如焚。
賢妃這一招以退為進,著實狠辣。
不僅暫時洗脫了嫌疑,還將自己塑造成顧全大局的賢德形象,更借外力捆住了皇帝的手腳。
“好個賢妃,果然手段了得!”他咬牙切齒,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。
宮牆之外,他縱有千般計謀,也難以直接干預皇帝的決斷。
可他也知道,若再不能取得突破,等這陣風頭過去,賢妃勢必反撲,屆時玉兒的處境將更加危險。
就在二人一籌莫展之際,一旁沉默許久的青禾,卻輕輕走了出來。
自被趙玉兒賜名、予以重任之後,青禾整個人便像變了一個人似的。
昔日那個低眉順眼、愁容沉悶的苦女子不見了;如今的她,眼神里有了光,行事也愈發穩妥周全了起來。
這些日子,主子的坐立不安,楚大人那頭的進退兩難,她都默默看在眼裡,也悄悄擔在了心上。
這夜,她伺候趙玉兒睡下後,並未立刻離開,而是徑直跪在了榻前。
“娘娘,”青禾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堅定,“奴婢……有一事想求娘娘恩准。”
趙玉兒有些詫異,撐起身子:“青禾,何事如此鄭重?快起來說話。”
青禾卻不肯起,抬起頭,目光清澈而決絕,“娘娘,奴婢的名字是娘娘賜的,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,奴婢無以為報。”
“如今娘娘身處困境,楚大人在外亦是艱難,奴婢……奴婢想為娘娘,做一件事。”
趙玉兒心中一動,隱約猜到了什麼,蹙眉道,“你想做什麼?可莫要做傻事!”
青禾深吸一口氣,面上因為羞愧而有些微微泛紅,但眼神依舊堅定,“奴婢……想請娘娘給奴婢一個機會,讓奴婢……去伺候陛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