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頭髮也重新梳過了,不再是宮女尋常的規整樣式,而是將青絲鬆鬆地挽向一側,結成偏髻,幾縷碎髮不經意地垂在頸邊。
一支素銀簪子斜斜插入髻中,樣式簡單,卻勾勒出幾分慵懶的意味。
鬢邊,別了一朵新摘的茉莉,小小的,隨著她的動作,散發出絲絲縷縷的清幽香氣。
不濃烈,卻纏繞不去,悄然間更添了幾分誘人的氣息。
她安靜地站在那裡,低眉順眼,姿態恭謹。
可那隆起的胸脯,纖細卻不失柔韌的腰肢,以及微微偏過頭去,露出的一小段白皙細膩的脖頸……
都無聲地散發著一種,不同於少女青澀的、更為嫵媚而不風俗的韻味。
趙玉兒,目光落在她身上,不由得反覆暗歎起來,
這般顏色,這般韻味,怪不得楚奚紇當初會選她送去皇上身邊。
只是,再度將她送入帝王眼中,就不知是福還是是禍了。
她走到近前,對著主子盈盈一拜,“娘娘,奴婢收拾妥當了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趙玉兒的聲音溫和,又帶著遮掩不住的哽咽“今日……委屈你了。”
青禾抬起頭,目光平靜,“娘娘言重了,能為主子分憂,是奴婢的福分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輕了些,“奴婢本就是送去皇上身邊為娘娘分憂的,如今……不過是物歸原位罷了。”
這話說得輕巧,卻讓一旁的梨霜她們鼻尖一酸,險些落下淚來。
物歸原位……哪有人把自己當作一個物件兒,將自己的後半生就這般輕描淡寫地,交付出去了?
趙玉兒伸出手,輕輕握了握青禾冰涼的手指,“一切小心……事若不成,亦不必強求,保全自身最要緊。”
“奴婢曉得。”青禾垂下眼睫,應道。
這是,元寶端著青禾的食盒走了進來,他的眼睛紅紅的,帶著哭腔小聲問,“青禾姐姐,你……你以後是不是就不在咱們宮裡了?”
青禾接過食盒,揣在懷裡,“傻小子,胡說什麼。姐姐只是去陛下跟前當幾天差,伺候好了就回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,拍了拍元寶的頭,“你在宮裡要乖乖的,聽梨霜姐姐跟晴雪的話,好好當差,保護好主子,知道嗎?”
元寶用力點點頭,眼淚卻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。
趙玉兒別過臉去,不忍再看。
心中那份,利用青禾博取生機的愧疚感愈發沉重。
她知道,青禾此去,歸期難料,前途更是吉凶未卜。
在這深宮之中,今日得寵,明日失勢,不過是尋常事。
青禾……前路又當如何呢?
一切收拾妥當,趙玉兒站起身,理了理衣裙,“時辰差不多了,咱們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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