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她的話音剛落,蕭衍便安撫似的給了她一個眼神。
“你懷了龍胎辛苦,也該有個進位了。”蕭衍像是隨口說道,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等過幾日,朕就下道旨意,封你為妃吧。也好在昭華出嫁時,讓你名正言順地給她喂果子吃。”
雖心裡早有預料,此刻親口聽皇上允諾,心裡也是忍不住一陣激動的。
趙玉兒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咚咚地撞著耳膜,“陛下……臣妾…臣妾不求這些的,更何況,臣妾怕自己擔不起……”
“朕說你擔得起,你便擔得起。”蕭衍伸手攬過她的肩,將她摟在懷裡,“再說了,朕本就屬意待你生產後,便封你為妃,此時晉位也只是提前些,順理應當罷了。”
皇后跟賢妃皆為世家女,皇上當然不願看到她二人平分秋色,若是再扶持個母家權勢滔天的,到時略有爭端,必定波及前朝。
還倒不如扶持個出身低微的,一無所有才能全然依賴天恩,再怎麼寵愛也不至於勾結前朝。
她知道,這並不是情愛,而是帝王權術的衡量,更是她在這深宮裡站穩腳跟的契機。
她抬起頭,眼中含著淚,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喜悅,“陛下……謝陛下隆恩,臣妾……臣妾定不負陛下厚愛。”
蕭衍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心裡也軟了軟。
他想起她剛入宮時,不過是個從江南來的商戶女,紅著臉邀寵於他;如今,也能被他捧得,和世家貴女站得一般高了。
他伸手替她拂去鬢邊的一縷碎髮,忽然覺得,這種感覺格外地美妙。
世家又如何?
不還是得依仗天恩過活?
只要他想,沒有家世、科舉中流的楚奚紇,做官照樣比官宦子弟、三甲狀元做得高。
只要他想,世家貴女見了趙玉兒這個卑陋商戶女,照樣還得要低頭行禮。
他是皇帝,不再是從前那個微末皇子了。
想到這兒,他的胸膛裡激盪著,一陣酣暢淋漓的痛快。
“好了,別光顧著說話,仔細累著。”他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朕讓人去庫房裡挑了好些東西,一會兒就送來。你好好地養著身子,等你生下孩兒,朕再給你晉位。”
趙玉兒溫順地點頭,看著皇上起身離開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慢慢斂去。
殿外傳來太監們伺候皇帝上轎的聲響,漸漸遠去。
趙玉兒扶著腰走到門前,看著那片飄落的花瓣。
經歷了這許多事,她早已不在意皇帝的恩寵了。
這君恩,就如同這夏花,看似絢爛,卻也不過一季,也不知最後會被風吹向何方。
而她能做的,不過是在風來之前,牢牢抓住屬於自己的那根枝頭。
妃位不過是個開始,她要在這宮裡真正站穩腳跟,需要的不僅僅是恩寵,更是權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