寢殿內瀰漫的曖昧氣息,尚未完全散去,還夾雜著些許甜膩的暖意。
蕭衍閉目躺了片刻,呼吸漸漸平緩。
再次撫了一下枕邊人的發,無聲地笑了笑,收回手,掀開被子坐起身。
他並沒有喚宮人,而是自己動手,動作利落地穿好散落在地上的中衣和常服。
繫好最後一根衣帶,他俯身,在錢琬鈺散著烏髮的後頸上,輕輕印下一吻,低聲道,“兒臣先回養心殿處理些政務,母后好好休息。”
亞錢琬鈺依舊沒有回應,只是微微頷首,算是點了點頭。
蕭衍不再多言,整理了一下衣冠,走到寢殿一側不起眼的偏門處,輕輕推開,身影一閃,便消失在門外。
那扇門通往一條僻靜的宮道,可直通養心殿,是他在翻修慈寧宮時便安排好的路徑,如此就能方能避開眾人的耳目。
偏門輕輕合攏,寢宮內徹底恢復了寂靜。
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錢琬鈺才緩緩動了動。
她睜開眼,眸中一片清明,沒有絲毫睡意,只有勢在必得的平靜。
她坐起身,錦被自肩頭滑落,露出身上幾處曖昧的紅痕。
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,伸手拉過一旁備好的素綢寢衣,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來人。”她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到了殿外。
早已候在殿外的丹若立刻應聲,帶著兩名捧著洗漱梳妝用具的心腹宮女,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。
她們皆低眉順眼,不敢四處張望,動作熟練而安靜。
丹若親自擰了熱帕子,走到榻邊,輕聲道,“太后娘娘,奴婢伺候您淨面。”
錢琬鈺“嗯”了一聲,在丹若的攙扶下,起身行至浴桶旁,跨進去坐好便仰起臉,閉上眼,任由丹若用溫熱的帕子,仔細擦拭她的臉龐、脖頸。
溫熱的水汽氤氳開來,擦去了肌膚上殘留的黏膩感。
另外兩名宮女則利落地更換了凌亂的床褥,點上新的安神香,以驅散本不該存在的氣味。
洗漱完畢,錢琬鈺坐到梳妝檯前。
巨大的銅鏡映照著,她更顯紅潤的容顏。
丹若站在她身後,拿起玉梳,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她那一頭如瀑的青絲,梳齒劃過長髮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“太后娘娘,”丹若一邊梳頭,一邊低聲回稟晚宴的安排,“晚宴設在宸熙殿,戌時三刻開始。各宮娘娘、宗室福晉、以及三品以上的命婦都會到場。”
“尚服局送來了三套衣服供娘娘挑選,一套絳紫緙絲鳳穿牡丹,一套寶藍緙絲牡丹紋,還有一套月白繡雲鶴銜芝紋的。首飾跟頭面,也都備齊了。”
錢琬鈺靜靜聽著,半晌,她才開口,聲音平淡,“就那套寶藍的吧,莊重些。頭面……就用那套赤金點翠的。”
“是。”丹若應下,贊同地點點頭。
寶藍配赤金點翠,既顯尊貴威儀,又不至於太過咄咄逼人,確實是最穩妥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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