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玉兒正垂著頭,一身妃色織錦祥紋裙,在珠翠環繞中倒顯得格外嫻靜。
錢琬鈺的語氣頓時軟了下來,長輩似的溫厚關切地開口,“說起來,純妃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趙玉兒微隆的小腹上,“你這身子,近來覺得怎麼樣?胃口開了些嗎?夜裡能睡安穩?哀家瞧著你氣色,倒比前陣子鮮亮多了。”
話頭轉得隨和,還透著幾分體恤。
方才殿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勁兒,就這麼悄悄地淡了下去。
這會兒子,眾人的目光全聚在了趙玉兒的身上。
呂心若坐在角落裡,輕輕抿了抿嘴,心裡頭泛著酸。
她也同樣懷著身孕,怎麼就沒見太后這般關照過?
反倒上次宮宴,不過是多說了兩句話,還被太后當著眾人的面斥了幾句。
那滋味,至今想起來心裡都堵得慌。
如今自己跟純妃一同在這殿內,怎地太后滿眼都只有她純妃一人?
莫不是,太后仍在氣惱她不成?
趙玉兒還沒從方才的風波里緩過神,心裡亂糟糟的,沒個定數。
猛地聽見自己的名字被點到,她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來,猛地一緊。
她不敢耽擱,連忙起身,斂衽行了一禮,聲音滿是恭謹,“勞太后娘娘掛心,臣妾一切都好。”
“太醫天天來給臣妾請脈,都說龍胎穩得很。胃口也比先前好了些,就是夜裡偶爾腿腳會抽筋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怕話說得不妥,連忙補充了一句,“這倒也不算什麼大礙。”
話說得實在,既謝了關懷,又沒刻意逞強,顯得真切而不矯情。
“腿腳抽筋是常事,懷身子的人多是氣血不足。”錢琬鈺微微頷首,語氣裡滿是過來人的瞭然。
“回頭讓太醫開副溫和的方子調理著,平日裡讓宮人多拿熱毛巾給你敷敷,能舒緩不少。”
“飲食上也得精細些,該補的得補,但也別太過油膩。你如今是雙身子,金貴著呢,半點也馬虎不得。”
“是,臣妾謹記娘娘教誨。”趙玉兒再次躬身,面上是感激而憨厚的笑,心裡卻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亞太后跟她並無什麼交集,也算不上什麼正經長輩,關懷得卻是細緻入微,連些微小事都替她想得周全。
她心裡反倒越犯嘀咕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這絕不是尋常的關心,背後定然藏著她猜不透的心思。
果然,錢琬鈺笑了笑,目光淡淡掃過趙玉兒身後侍立的宮女們,語氣依舊溫軟,眼底卻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,“你身邊這些伺候的人,倒還得力?頤華宮的掌事宮女是誰?”
“你如今懷著龍胎,身邊伺候的必得是穩妥細心、實打實靠得住的。若是覺得哪個不稱手,或是人手單薄了,儘管跟哀家說。”
“慈寧宮有幾個老成持重的,哀家撥去給你搭把手,也能讓你安心養胎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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