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料是老,但工藝……也太簡單了,反而不好斷代。只知道據說原是宮裡流出來的東西,跟某個受寵的妃嬪有點關聯,也就是個據說罷了,做不得準。”
“寵妃之物?”蕭衍更有了些興趣,手指撫摸著簪身,“這麼素的簪子,倒不像是個受寵的妃子用的。”
一直沉默旁觀的楚奚紇,不知何時也走到了近旁。
他沒出聲,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半截玉簪上。
光線在他深邃的眼窩處,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,看不清具體的情緒。
但他看得很專注,那專注裡帶著一種近乎解剖般的審視,彷彿要透過那溫潤的玉質,看清裡面的歲月塵埃。
趙玉兒察覺到他的目光,讓她心頭那股莫名的滯澀感更重了幾分。
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,端起手邊微涼的茶,抿了一口,卻壓不下喉間那點說不清也道不明的乾澀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蕭衍觀賞片刻,將玉簪小心放回匣內,摘下手套,“素極反見真味。老崔,這個肯割愛嗎?”
老崔哈哈一笑,擺了擺手,“蕭總要是喜歡,儘管拿去把玩就是了。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,放著也是放著。”
“哎,那怎麼行,”蕭衍擺擺手,“該是什麼價就是什麼價。”
兩人就著玉簪的年份、可能的來歷又低聲聊了幾句,話題便轉向了其他器物。
那半截玉簪連同烏木匣子,被老崔隨手合上,放在長案的一角,似乎早已被遺忘了。
趙玉兒卻覺得,那玉簪的微光,似乎烙在了她的心頭上。
直到鑑賞會結束,眾人陸續寒暄告辭,她跟著蕭衍往外走時,眼角的餘光依然瞥著那個盒子。
卻瞧見楚奚紇的助理在後面磨磨蹭蹭地不出來,又不知何時走到了崔先生的身邊,低聲說著什麼。
她沒回頭,只是挽著蕭衍的手臂,乖順地陪他穿過月色下的迴廊。
晚風拂過竹林,沙沙作響,帶起一陣涼意。
蕭衍還在回味著剛才看到的一幅古畫,心情顯然不錯。
趙玉兒安靜地聽著,心思卻有一半飄遠了。
那半截玉簪的影子,頑固地盤踞在腦海裡,連同楚奚紇當時那近乎異樣的注視。
一種極微妙的感覺,悄然漫過心間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車子駛入城西幽靜的半山別墅,參差的樹影掠過車窗,將車內人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厚重的鐵門滑開,車道兩旁的草坪顯然被精心修剪過,車子最後停在了一棟燈火通明的建築前。
蕭衍在車上小憩了片刻,睜開眼時精神明顯好了些,但更多的是一種回到自己領地的鬆弛,拍了拍趙玉兒搭在他臂彎的手背。
“到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沙啞。
趙玉兒先下車,繞到另一側,扶著他下來。她的手穩穩地託著他的肘部,力度恰到好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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