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僅憑娘娘您的自身之力,縱有楚大人在前朝殫精竭慮,終究是……鞭長莫及。行走於宮中是步步驚心,暗箭難防啊。”
聽到楚奚紇被提起,趙玉兒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那是她如今為數不多、真正可以信賴的依靠,但正如衛青禾所言,前朝的手,終究是伸不進後宮最深處的角落。
“所以,”衛青禾話鋒一轉,抬眼迎上她的目光,“林妃娘娘的這一胎,便是咱們破局的關鍵。”
趙玉兒微微前傾了些身子,點頭示意她繼續。
很明顯,這才是她真正想聽的。
“林妃娘娘出身林府,”衛青禾迎著她審視的目光,毫不退縮,“林家,與那些只知攀附權貴、貪慕虛榮的世家大族,截然不同。”
“當年陛下登基,林家是實打實出了死力的功臣。林大將軍當年為保陛下登基,親斬胞弟頭顱以明志,其剛烈忠耿,滿朝皆知。這份功,陛下記著,林家更記著。”
衛青禾適時地停頓了片刻,讓趙玉兒略微消化一下這些資訊。
而趙玉兒確實需要這短暫的空白,她此時此刻是真的愣住了。
她當然知道林大將軍是功臣,是陛下倚重的舊部,更是朝中一股清流。
但她並不知道當年的事兒,也從未想過…… 從未想過那位林大將軍,骨子裡竟藏著如此……寧為玉碎、不為瓦全的剛烈。
衛青禾當然也捕捉到了,趙玉兒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怔愣。
很好,她要的,就是這份意料之外的衝擊。
“林府家風,重諾,更重恩。今日我們若護下林妃娘娘腹中的骨肉,於林家而言,便是頂天的大恩。”
她一字一頓,看著趙玉兒的眼睛說道,“這份人情,他們不是掛在嘴上說說,而是會真的放在心上,真真切切地還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衛青禾的聲音帶著篤定,將她精心籌謀的棋局,一點一點顯露出來,“陛下登基至今,後宮無嗣,這不僅是娘娘您當初的痛,更是陛下的心結,是朝野上下的議論紛紛。”
“而林妃娘娘,”衛青禾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,“她是功臣之女,她腹中懷的,不僅僅是皇嗣,更是一塊活生生的豐碑。”
“是陛下向天下昭告,彰顯他有功必賞、君臣相得的鐵證。”
她頓了頓,直視趙玉兒已然蒼白的臉色,一字一句,“容妾說句誅心之言,縱使您腹中……此刻孕育的龍胎,因後宮爭鬥而有所損傷……陛下痛則痛矣,或可忍之。”
“但林妃娘娘腹中的龍嗣,不論男女,陛下都必定傾盡全力,保其萬無一失。因為這傷的不僅是龍脈,更是陛下在天下人面前的信諾與臉面。”
“此胎若失,寒的是所有為陛下流過血、效過力的功臣勳貴之心。故而,林妃娘娘這一胎,事關朝堂大局,非保不可。”
這番話出口的瞬間,趙玉兒端坐的身形便不由得地一晃。
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,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,只得將一腔悲涼強行嚥下。
說罷,衛青禾向前膝行半步,叩首道,“妾今日獻策讓林妃娘娘住進頤華宮,名為同住養病,實則是將陛下最在意的軟肋,與您腹中同樣珍貴的軟肋,牢牢地綁在了一起。”
“林妃在此,陛下的關注便會在此;林妃在此,林府的心便會懸在此。”
“為了確保林妃娘娘萬無一失,陛下跟林府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,將最得力、最可靠的人手,安插進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