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得明白,你今日還能站在這裡跟本宮說話,不是因為本宮,而是因為皇后娘娘仁慈,還不想將事情鬧大。”
衛青禾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些恐懼,又混雜著希冀。
趙玉兒沒有去看她,只是重又附到她的耳邊輕聲叮囑,“從今日起,收起你那些無用的眼淚和胡思亂想。你的孩子,本宮既答應過你,便會繼續暗中查訪。”
“但此事急不得,更容不得你再出任何差錯。你若還想有朝一日得見親兒,就管好你自己,安分守己,別再給任何人抓住把柄的機會。”
衛青禾用力點點頭,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攀住了漂來的浮木。
“皇后娘娘讓你精心,這話,你要刻進骨子裡。”趙玉兒故意站得離門口近了些,揚聲囑咐著。
“回去之後,你便緊閉房門,抄經唸佛,就是你的本分。若有人問起,只說是感念娘娘教誨,誠心悔過。”
“記住了,從今往後,蘇氏留下的那兩個孩子,更是提都不要再提。若有人故意引你說話,你就說,皇后娘娘已有明訓,不敢妄議,一概不知。”
她頓了頓,瞥了一眼門外,走了回來,“你的那些心思,從此爛在肚子裡。那東西也收好了,就當從未有過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衛青禾的聲音乾澀,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戰慄,“奴婢……謝娘娘指點。”
“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” 最後,趙玉兒只說了這麼一句,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袖,撫平上面細微的褶皺,“起來吧,該出去了。”
她說著,率先轉身,走向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衛青禾慌忙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幾把,溼漉漉的袖口蹭得皮膚生疼。
她深吸了幾口氣,雙手還在發顫,但總算勉強撐住了發軟的腿腳。
便低著頭,跟在了純妃身後半步遠的地方,像一個沉默的影子。
門被從裡面拉開,畫春仍安靜地立在門外,姿態一如她們進去時那樣。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掃過純妃看不出喜怒的臉,又掠過衛才人明顯哭過卻強作鎮定的神色,什麼也沒問,只側身讓開。
“純妃娘娘安好,皇后娘娘說了,若您問完了話,便請您再過去坐坐,喝盞熱茶。”
趙玉兒腳下微頓,側首看向畫春,語氣平和,“有勞姑姑了,那衛才人……”
畫春欠身,聲音不高不低,只垂眼答道,“純妃娘娘放心,衛小主的佛經尚未抄足數目,心緒也還需再靜靜。”
“皇后娘娘的意思,是讓衛小主再在這兒留上幾日,好生將經文抄完,也正好……再靜靜心。”
這話說得委婉,卻毫無轉圜的餘地。
趙玉兒眸光微動,心下了然。
皇后娘娘這是鐵了心,要藉此事將衛青禾好好敲打一番。
既是懲戒,亦是觀望。
此刻再多言,反為不美。
趙玉兒輕輕頷首,不再看身後臉色又白了幾分的衛青禾,只對畫春道,“既是皇后娘娘的恩典,讓她靜心修習,自是她的福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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