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卿不語,目光只是落在遠處宮牆上。
那裡,有一隻麻雀正撲稜稜飛過,很快便又消失在重重殿宇之後。
“竹雲那個蠢貨。”她忽然轉了話頭,憤恨不已,“真是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。”
“若不是她火燒那兩個賤人不成,本宮何至於如此被動。”
竹雲的慘狀,柳明薇自然也是知道的,便不由得打了個冷戰,“一個死人罷了,提她多晦氣。可話說回來,她倒是想為姑母分憂...…”
“分憂?”柳清卿嗤笑一聲,“她死了倒不足惜,可怕是嫌本宮的麻煩不夠多吧。”
“如今倒好,陛下都不肯給承澤指認養母了,這些全拜她所賜。”
殿內一時沉默。
“姑母,”柳明薇猶豫了片刻,終究還是開口道,“那竹采女的事...…”
柳清卿猛地回頭,眼神銳利如刀,嚇得柳明薇立刻就噤聲了。
“管好你的嘴。”柳清卿一字一頓道,“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,還需要本宮教你麼?”
柳明薇臉色一白,慌忙跪下,“姑母教訓得是,是妾失言了。”
柳清卿盯著她看了片刻,神色稍緩,“起來吧。”
說著,她轉身走向內室,“回頭去庫房把前兒內務府送來的那匹雲錦找出來,本宮要親自給亞太后繡個抹額。”
柳明薇連忙應了,心下卻明白,這是要去慈寧宮走動了。
說來倒也奇怪,自從亞太后幾個月前稱病,身子便一直不爽利。
這一連幾個月,慈寧宮那邊都一直閉門不出,可也不見各宮妃嬪變著法子去表孝心的。
姑母選在這時候去,自然不是單純的盡孝吧。
她如此想著,也跟著進了內室,見柳清卿已坐在繡架前,神色平靜,彷彿方才的怒火從未存在過似的。
柳明薇忽然覺得後背一涼。
她這位姑母,從來都是這樣。
怒時如雷霆,靜時如深潭,誰也摸不透底下到底藏著些什麼。
“對了。”柳清卿忽然開口,笑了一下,“你近日多去宜充媛那兒走動走動,昭玥公主初到她宮中,想必難免是缺東少西的。”
“還有頤華宮,不是還有個沒了親孃的可憐孩兒嗎?”
“說到底,你也是身為庶母的,也該多關心她們一二才是。”
柳明薇自然會意,笑道,“這個妾明白,妾明兒個就去給公主們送些新鮮的小玩意兒。
柳清卿唇角微揚,指尖在繡架上輕輕一劃,“記住,送便要挑好的送。咱們柳家的姑娘,從來都不是小氣的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。地天謐靜方一出隔殿寢將,落垂帳紗,半大了燃已火燭,殿照玉宮華頤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