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小主子們剛吃了奶,現在都已經睡著了,您也別盯著看了,快休息吧。”梨霜走過來,扶著主子坐好,又在她腰後墊了個軟枕。
“太醫令都說了,小主子們雖是早產的,但畢竟都在您肚子裡養了九個月了,只是對外說得嚇人罷了。”
“這往後啊,咱們只要好好養著便沒什麼大礙了,您啊就別擔心了。”
趙玉兒的目光仍黏在床邊,這兩個並排的襁褓上,裡面的小人兒睡得正香呢,小胸脯還一起一伏的。
“本宮先前的那個孩子沒了……”她聲音輕輕的,伸出手去觸控那襁褓的邊角,“如今終於得了這一雙孩兒,怎能不看緊些。”
梨霜順著主子的視線看去,輕聲道,“說起這個,今兒個傍晚,德妃那邊的柳婕妤來過一趟,說是給昭蘅公主送些東西,還想去看看公主。”
“奴婢怕她生事,便讓嬤嬤推說昭蘅公主早睡了。”
“柳明薇?”趙玉兒的眉頭微蹙,旋即便了然了,“也是,一個剛落地就沒了親孃的可憐孩子,年紀那麼小又不記事,養熟了便跟親生的也沒什麼兩樣,可不是讓人眼熱麼?”
“您是說,柳婕妤想撫養昭蘅公主?”梨霜替主子掖了掖被角,雖心裡也覺得如此,但還是低聲問道。
“昭蘅……”趙玉兒並沒有應答,只是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,“每次聽見都覺得這名字真好,不愧是皇后娘娘取的。”
她頓了頓,掰著手指和梨霜數著,“你瞧,德妃自己早就有孩子,本宮剛生產,寧妃有孕在身,宜充媛如今已經養了昭玥公主。”
“再往下數的嬪妃裡,位分低的都太低了。柳明薇好歹是個婕妤,按家世資歷,確實是輪也該輪到她了。”
梨霜點點頭,遞了盞溫茶過來,壓低聲音道,“說起這宜充媛,娘娘就不覺得蹊蹺嗎?”
“您和寧妃娘娘出事那晚,怎麼偏就讓她瞧見了,還能恰好碰上在旁邊燒紙的昭玥公主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趙玉兒雖是早有猜測,可還是接過茶盞打斷道,“眼下咱們無憑無據,多想無益。
“是。”梨霜嘴上應著,卻仍忍不住嘟囔起來,“虧得奴婢原以為宜充媛是個老實人,沒想到竟是這般深藏不露。”
趙玉兒啜了口茶,搖了搖頭,“再怎麼說,她也是從潛邸跟過來的老人了,若真是個傻的,恐怕早就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。”
主僕二人正閒敘著,外間忽然傳來幾下敲門聲,極有規律。
梨霜會意,便忙去開門。
從門縫裡閃進一道修長的身影,梨霜便識趣地熄了外間的燈,退出門外守著了。
楚奚紇快步走到床前,卻沒立刻坐下,只是站著,藉著那點微弱的光,將趙玉兒從頭到腳細細看了一遍。
她靠坐在床頭,面色仍顯得有些蒼白,長髮鬆鬆挽著。
明明人是活生生地就在眼前,可他自那晚聽聞訊息便一直堵著的後怕,此刻才彷彿找到了出口般,絲絲縷縷地透了出來,化作一聲嘆息。
“那晚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又頓了頓,這才接下去,“聽說你和寧妃被人困在荒殿裡遇了火,我真是……”
他再沒說下去,只是搖了搖頭,在床沿邊坐下,手伸了過去,握住了她放在錦被上的手。
她的手有些涼,而他掌心卻是溫熱的,還帶著一點點焦急不安的汗溼。
趙玉兒反手輕輕回握了他一下,唇角彎了彎,“你瞧,我這不是好好的?還把孩子們平安生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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