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卿是越罵越氣上心頭,咬著牙怒斥道,“可自打陛下那陣新鮮勁過了,他再用正眼瞧過你嗎?又有哪次召幸過你?嗯?”
柳明薇被堵得啞口無言,臉上是青一陣白一陣的,羞憤不已。
陛下確實許久未曾踏足她的凝翠閣了,今日好不容易來了,卻……
她越想越恨,那股邪火全衝著令賢妃去了。
“那也……那也怪令賢妃那個狐媚子,使盡了上不得檯面的妖術,整日里裝得弱不禁風,慣會扮可憐勾著陛下!”她咬牙切齒地,聲音也尖利起來,“其實何止是妾身?”
“在陛下的眼裡,除了她,又何時正眼瞧過這宮中旁人?就連姑母您不也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柳清卿霍然起身,揚手就要扇過去。
連翹一直垂首侍立在旁邊,此刻見勢不妙,急忙上前一步,不著痕跡地攔在了兩人中間,伸手扶住自己主子的胳膊,溫聲勸道,“娘娘息怒,娘娘仔細手疼。”
“小主畢竟還年輕,說話難免不知輕重,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,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暗暗給柳明薇使眼色,讓她趕緊低頭。
柳明薇被德妃那驟然爆發的怒火,還有方才揚起的巴掌嚇得縮了縮脖子,到底沒敢再吭聲。
只拿著帕子捂著臉,嚶嚶哭泣著,肩膀還一聳一聳的。
柳清卿被連翹攔住,一口氣堵在胸口,上不去也下不來,看著柳明薇那不成器的樣子,更是心煩意亂。
她甩開連翹的手,重重地坐回椅中,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
連翹適時遞上一盞溫茶,聲音壓得低了些、卻足夠讓殿內的兩人聽清,“娘娘,眼下還不是跟小主置氣的時候。”
“令賢妃……眼瞅著就要出月子了,陛下親口許她協理六宮之權,那是板上釘釘的事。等她真起來了,那時再想動她,可就難了。”
這話像一盆冰水,瞬間澆熄了柳清卿大半的火氣,只剩下無盡的焦慮。
她接過茶盞,指尖直髮涼,竟感覺不到多少暖意。
“本宮如何能不急?”柳清卿的聲音沉了下去,是顯而易見的疲憊,“可咱們派出去的人,翻來覆去都快把地皮掀過來了,還是沒找到衛青禾當年生的那個野種!”
“要是沒有那孩子當把柄,單憑她是寡婦的身份,能扳倒一個正得寵又剛生了皇嗣的妃子?”
這才是她最棘手的地方。
若是拼在對方生產之時搏一搏,或許能多上幾分把握;可如今既已平安誕育了皇嗣,那便是招臭棋了。
連翹沒立刻接話,只是拿起小茶壺,慢條斯理地給主子又沏上一盞茶。
燭火跳了一下,映得她的側臉明明滅滅。
“娘娘,”她沏完茶,將茶壺輕輕擱回托盤,聲音壓得更低了些,“其實,想拉令賢妃下水,未必非得找到那孩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