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?他不願來見我?”
晴雪剛把話帶到,趙玉兒便愣住了,像是沒聽清似的,又追問了一遍。
燭光在她的臉上晃了幾下,映得那雙紅腫的眼睛格外驚惶。
“娘娘,您先別急,”晴雪趕忙上前扶住主子微微顫抖的手臂,將人攙回到椅上,“楚大人既已知道此事,又說今夜便去周旋了,或許……或許明日一早,這事兒便有轉機呢?”
“不,你不明白。”趙玉兒搖搖頭,聲音乾澀,手指下意識地絞著帕子,“你是沒瞧見皇上今日的神情,那可不是跟我商議,只是知會我一聲罷了。”
“可一旦他在使節面前金口玉言應下,又事關兩國邦交,此事便再無轉圜餘地了。”說罷,她猛地抓住晴雪的手,“他未必清楚皇上的態度,我得告訴他,我得……”
“娘娘,”梨霜也湊到近前,低聲勸慰道,“傍晚陛下急召楚大人去了養心殿,想必就是為了商議此事。”
“楚大人素來最是體察聖意,定是知曉輕重的。您且寬心,等楚大人的訊息就是。”
寬心?
她該如何寬心?
趙玉兒頹然地鬆開手,沒接話,只怔怔地望著跳躍的燭火。
腦子飛快地轉著,想找尋個出路,卻像被困在這四面高牆裡,即便是撞得頭破血流也無計可施。
腦子裡也是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皇帝氣惱又無奈的神情,一會兒又是女兒酣睡的小臉。
越想,這顆心就越像是被鈍刀子反覆切割那樣,更恨自己無用。
母家在姑蘇雖還算是富足,卻整日里只知道撥弄算盤,連尋常小吏都敢欺上門來。
平日眼見得賬上金銀如流水,可到了這等關頭,竟連個為女兒說上一句話的倚仗都沒有。
想到這裡,眼淚不受控制地又湧上來,模糊了視線。
趙玉兒正抬手欲拭,外頭廊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著宮女們低低的驚呼阻攔聲。
“讓開!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通傳!”
門簾“譁”地一下被掀開,林望舒一手扶著已經顯懷的肚子,一手則被阿桃攙扶著,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。
她的髮髻微亂,額上還沁著一層細汗,臉上滿是驚怒。
“姐姐,這可如何是好!”林望舒一眼便瞧見淚痕未乾的趙玉兒,眼圈也跟著紅了,甩開阿桃的手就要跑過來。
趙玉兒被她這模樣嚇了一跳,連忙起身,自己也顧不上擦淚了,幾步過去扶住她另一邊胳膊。
“這黑燈瞎火的,你還挺著肚子呢,萬一磕著碰著可怎麼好?快快坐下!”
“這都什麼時候了,姐姐還說這個。”林望舒就著她的手坐下,氣息未平,“我今兒個午膳去了皇后宮裡用,陪著母家來的幾位女眷說了大半天的話,天黑透了才回宮。”
“剛回去,父親遞進宮來的信就到了。”她一口氣說到這裡,就看到趙玉兒通紅的眼眶,後面的話便哽在了喉嚨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