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,”趙玉兒此刻更是心酸難忍,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,泣不成聲,“我……我實在是沒有法子了。”
“求你幫幫姐姐,幫幫舒寶好不好?求你想想辦法,想想怎樣才能留住她……”
林望舒見她如此,心裡更是如刀絞一般,急聲道,“姐姐這說的是什麼話?!”
“雖說舒寶不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,我家的認親禮也還未到,可我這乾孃的名分是早早便定下了的,舒寶跟我親生的便也沒什麼兩樣,我怎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裡跳?”
她喘了口氣,強迫自己鎮定些,“姐姐先別急,好在陛下還沒給那匈奴使節準話,是不是?那便還有時間。”
趙玉兒絕望地閉上眼,搖了搖頭,聲音啞得厲害,“今日陛下來看我,說了許多。”
“跟我說了國庫,邊患,百姓……我聽著他那意思,只怕是肯的。”
“這個……”林望舒柳眉一擰,那聲“狗皇帝”幾乎就要衝口而出,生生咬住了舌尖,只從牙縫裡擠出句更狠的怒罵。
“……這個沒骨頭的賤東西!人人都道先帝昏庸無道,我瞧他也是不遑多讓了!”
“主子!”阿桃跟梨霜等人嚇得臉都白了,撲上來就要捂她的嘴。
趙玉兒也驚得忘了哭,一把攥住林望舒的胳膊,慌忙朝門口和窗外張望。
好在殿內早已屏退了其他宮人,此刻只剩下她們二人的心腹侍奉在側。
饒是如此,她也嚇得心跳如擂鼓,“好妹妹,這話可是萬萬說不得的,若是被有心人聽去……”
“聽去又如何?”林望舒臉上的怒意未消,反而更添了幾分譏誚,“呵,外人要騎到他脖子上作威作福了,他倒知道‘顧全大局’,還想著賣女求太平!”
“可輪到自己人,倒是知道擺他的皇帝威風了!”
她越說越氣,猛地站起身,雖挺著身孕,卻自有一股逼人的氣勢,“姐姐怕他做什麼?!說句不怕忌諱的話,我林家世代行伍,父兄叔伯皆在軍中。”
“我父親如今握兵在京,麾下的兒郎沒有一個是貪生怕死,不敢提刀的!便是我兄長……”
她頓了頓,不自覺地撫上隆起的腹部,眸中閃過一絲痛色,“便是我兄長,當年也是戰死沙場,馬革裹屍還。我林家滿門忠烈,流的血還少嗎?!”
她轉過身,目光灼灼,字字鏗鏘,“他顧慮國庫空虛,不敢打仗,怕丟了他的龍椅,可打仗未必就是下策。”
“匈奴貪得無厭,這次能要咱們的舒寶,下次就能要更多的城池。一味退讓,才真真是個無底洞了!”
“妹妹……”趙玉兒一時間竟有些怔忡,說不出話來。
眼前的林妃,眉宇間那股子烈性,是她從未見過的。
往日只知她率直爽利,此刻才窺見那層宮裝之下,獨屬於將門虎女的錚然筋骨。
如此人物,竟也被困在這四方的天裡。
見趙玉兒仍在沉默,林望舒焦急地勸慰道,“姐姐,既然陛下如今還在猶豫,這便是我們唯一的機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