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實在關係重大，且……且那褚家子身份特殊，與陛下血脈相連，臣何德何能，豈敢冒充？”
“正因為身份特殊，所以才非你不可。”蕭衍靠回在椅背上，斂了笑意，“你既然已知曉全部內情，也無需朕再多費唇舌，冒著風險去找別人解釋了。”
“你一向心思縝密，善於應變，朕相信你演得了這場戲。”
蕭衍說著，越瞧他越覺得滿意，“由你去當這個褚家子，是朕把你放在明處，也是把匈奴的視線引到朕希望你存在的地方。”
“他們想找，朕就給他們一個‘找到’的機會又如何？”蕭衍的目光變得幽深難測，“只有你變成了他，朕才能真正掌控這個變數。”
“他是生是死，是真是假，是歸順還是叛逆，皆由朕一手安排。”
“總好過，讓一個不知藏在哪個角落，不知會倒向誰的真正禍根，攪亂了局面吧？”
楚奚紇恍然大悟，明白了皇帝的意圖。
這是要拿自己當靶子，去接匈奴的明槍暗箭。
也是要拿自己當棋子，擺在他想擺的地方。
也對，一個天子的心思，從來就是這樣，驕傲又多疑。
怎麼可能真容得下，一個完全知曉他秘密的人活著？
哪怕你再得力，再被信重，也是一樣的。
眼下不過是要把他最後那點兒用處，乾乾淨淨地榨出來罷了。
順便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兩，有多少的忠心。
成了，便是大功一件，往後或許還能有條出路。
敗了，他就是那個褚家子，該死的時候去死，該消失的時候消失。
連同他知道的那些事，一起埋進土裡。
很險。
話出口前，他便已看到了這一步。
結局無非如此。
只不過是為了女兒，也算是為了他自己。
但眼下這盤死棋，好像也只有這麼走，才能走下去。
最起碼皇帝是這麼想的，他好像，也沒得選。
“陛下深謀遠慮，臣……拜服。”楚奚紇伏地叩首，聲音已然恢復了平靜，“只是，此事千難萬險，匈奴亦非易與之輩。”
“臣若冒充，需天衣無縫，更需陛下鼎力支援，且……”他抬起頭，眼神果毅決絕，“臣一旦踏上此路，便是置身於炭火之上，九死一生。”
“臣不敢惜命，但求陛下明示，此計最終所求為何？”
“單單只是為了引出內奸，麻痺匈奴？還是……另有圖謀？臣需知聖意，方能行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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