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誒!”蕭衍聞言震動萬分,抬手虛阻,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動容,“你這話又是從何說起!”
“朕自然明白你的忠心,此事艱難兇險,你肯為朕涉險探查,朕心甚慰,又怎會捨得讓你去死?莫要說這些不吉之言。”
楚奚紇適時地流露出感激涕零之色,聲音哽咽,“陛下信重,臣……臣無以為報!”
他再次伏地,重重叩下頭去,“臣懇請陛下,在此事查清之前,無論如何,都莫要與第三人提及臣今日所稟。”
“即便是對崔公公……也請陛下暫且保密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蕭衍的眼神驟然銳利,眯起了眼睛。
是啊,匈奴能得知如此隱秘之事,必在宮中有耳目。
且此人地位不低,很可能就是當年舊事的知情者或相關人。
這範圍一下子縮得很小,卻也更令人心驚。
若真如此,那這深宮之內,在他的身邊,或許就藏著這麼一條通敵的毒蛇!
楚奚紇靜伏在地上,不再多言,只是維持著叩首的姿勢,默默等待。
他知道,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,這比任何外部的威脅,都更能觸動帝王那根最為敏感的神經。
殿內陷入一片壓抑的寂靜,只有銅漏滴水,聲聲敲在人心上。
蕭衍盯著他的背影,目光閃爍不定,良久,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“朕,明白了。”
“此事,便依你所言。朕會密令暗衛協助你,但明面上,一切皆由你暗中進行。”
“務必查明,那烏維到底知道多少,又想做什麼。還有,”他頓了一下,語氣森然,“給朕揪出宮裡那條吃裡扒外的狗東西!”
“臣,遵旨。定不負陛下所託!”楚奚紇沉聲應道,這才緩緩起身,再次躬身行禮。
“慢著,”蕭衍又開口,聲音已聽不出太多情緒,“此事,還有何人知曉?”
“除臣與幾名絕對可靠的心腹外,再無旁人。”楚奚紇答得毫不猶豫。
“嗯。”蕭衍應了一聲,思忖良久,“楚奚紇,你今日所言,若有一字虛妄……”
“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!”楚奚紇立刻接道,語氣斬釘截鐵。
蕭衍又盯著他看了片刻,彷彿要穿透他的皮囊,看清內裡每一分思緒的流轉。
半晌,那緊繃的唇角才鬆動了些許,“此事,朕知道了。至於那褚家子……朕另有打算。”
他故意頓住,端起手邊的茶盞,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,眼神卻從未離開過楚奚紇的臉。
“臣愚鈍,敢問陛下……對此有何聖裁?”楚奚紇適時地露出恭順地探詢。
蕭衍忽然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顯得有些突兀,甚至帶著點玩味。
他放下茶盞,伸出指尖輕輕一點,目光灼灼,“朕覺得,他既然‘活著’,總得有個活人的用處。”
“不如……就由愛卿你來當這褚家子,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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