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蕭衍挑眉,“說來聽聽。”
楚奚紇抬起頭,眼神里閃過孤注一擲的光,“陛下,何不……險中求勝?”
“險中求勝?”蕭衍重複了一遍,身體微微前傾,示意他繼續說。
楚奚紇深吸一口氣,跪著往前挪了兩步,“陛下何不……藉此機會,徹查褚家舊案?”
“放肆!”
蕭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胸膛起伏著,眸中怒意翻湧。
他的臉色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,手指著楚奚紇,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似的。
外間似乎有極輕的腳步聲停頓,旋即又遠去了些。
蕭衍深吸一口氣,將幾乎快衝口而出的怒斥強壓下去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“楚奚紇,你好大的膽子!”
“你明明知道當年褚家那人做了什麼!朕的母妃……”他頓住,額角的青筋微跳,那是觸及逆鱗的震怒。
“那是能翻的案嗎?!若是換了旁人敢在朕面前提這個,朕早就……”
蕭衍咬住後槽牙,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,只是死死瞪著他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楚奚紇立刻伏低身子,聲音卻未慌亂,反而越發沉著冷靜。
“臣明白,當年舊事,涉及先帝聖譽與太妃清譽,更關乎陛下天顏,乃皇室絕密,亦是絕不可為外人所知。”
“知道你還敢提?!”蕭衍怒極反笑,真是不知該拿他怎麼辦才好,“你是嫌知道的人太少,想鬧得天下皆知,讓皇室蒙羞,讓朕淪為笑柄嗎?!”
“正因不想讓皇室蒙羞,臣才斗膽提出此策。”楚奚紇抬起頭,目光坦然迎著皇帝的怒火。
“陛下,天下人之所以會在背後非議,根源在於,他們若知悉內情,便會認為此子血脈不純,乃太妃……之過。”
“此事,便是皇家不能言說的隱秘,也是陛下心頭之刺,更是匈奴可能用來攻訐陛下的利器。”
他說著,只略略抬頭,“可若,我們換一個真相給天下人看呢?”
蕭衍眯起眼,怒意未消,但探究之色已起,“換一個真相?”
“是。”楚奚紇點點頭,“若是陛下親自下旨,重查褚家舊案,最後查明的‘真相’是……褚家當年蒙受不白之冤,所謂私通之事純屬構陷。”
“而那個孩子,並非太妃與臣子私通所生,他本就是先帝血脈,是文德太妃堂堂正正為皇室誕下的皇子。”
“只是因當年冤案牽連,幸得蒼天庇佑未被奸人所害,這才流落民間。”
他頓了頓,觀察著皇帝的神色,繼續道,“如此一來,褚傢俬生子便成了先帝遺落在外的正統血脈,與陛下乃是同父同母的親手足。”
“文德太妃從未行差踏錯,清白得以昭雪,那麼,皇家還有何隱秘可供非議?”
“此人存在,便不再是對陛下的潛在威脅,反而是陛下純善仁孝、為母雪冤的一段佳話。”
“陛下尋回流落民間的弟弟,便是彰顯仁德、顧念親情之舉。”
“天下人只會頌揚陛下聖明仁厚,誰會非議?匈奴若再想拿血脈做文章,便是自打嘴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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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日換天,脈龍淆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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