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底下坐著的幾位,臉色就沒那麼自在了。
徐常在到底年紀輕,最是藏不住心事,手裡一方帕子都快絞碎了,終是忍不住開口,“娘娘,這都第五日了。”
她頓了頓,見皇后抬眼看她,便壯著膽子繼續道,“令賢妃便是再得寵,也不能……不能日日都託病不來向娘娘請安吧?今兒個可是第六日了……”
她話還沒說完,殿外便傳來小太監的通傳聲,說是頤華宮的掌事太監元寶來了。
沈清晏臉上的笑容未變,“讓他進來。”
元寶躬身入內,規規矩矩地行了禮,臉上堆著圓滑的笑,“給皇后娘娘請安,給各位主子請安。”
“我們主子今早起來,又覺著身上不大爽利,頭有些暈沉,實在怕過了病氣給娘娘和各位主子,特命奴才來告個假,今日的請安,怕是來不了了。還望娘娘體恤。”
徐鶯兒一聽,登時便看向皇后,眼裡幾乎要冒出火來,“娘娘您瞧!她……”
沈清晏輕輕抬手,止住了她的話頭,臉上依舊帶著笑,對元寶道,“回去告訴你家主子,誕育龍鳳乃是極大的功勞,身子骨虛弱些,正該好好將養。”
“不來請安也無妨,陛下早就叮囑過,讓她務必養好身子。若是缺什麼少什麼,或是底下人有什麼不盡心,儘管來跟本宮說就是。”
元寶自是千恩萬謝,又說了好些吉祥話,這才退下。
元寶一走,殿內一下子就靜了下來。
柳明薇捻起帕子按了按唇角,輕笑一聲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,“是咱們沒本事,討不了陛下歡心,自然只能日日準點來給娘娘請安,恪守宮規。”
“不像有些人,有了倚仗,便將規矩體統全都拋在腦後了。”
這話明著是自嘲,暗裡字字都是在點令賢妃恃寵而驕,目無尊卑。
德妃就坐在柳明薇上首,正端著茶盞,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著浮沫,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,彷彿沒聽見似的。
她與令賢妃不睦早已是明面上的事兒了,此刻剛好樂得隔岸觀火,看旁人衝鋒陷陣。
徐鶯兒得了柳婕妤的聲援,更是氣不過,轉向皇后,語氣急切,“娘娘!寧妃娘娘月份大了,龍胎為重,不來請安是應當的。可她令賢妃憑什麼?”
“推說什麼身子不適?昨日陛下不還去她宮裡用了晚膳麼?更別提這些日子她夜夜侍寢,這分明是託詞!”
“娘娘,您可得好好斥責她才是,否則這後宮裡的規矩,豈不都成了擺設?”
其他人雖未像徐常在這般直言,卻也紛紛垂下眼,或擺弄衣袖,或盯著地面,殿內一片靜默,都等著皇后的反應。
沈清晏輕嘆一聲,抬眼看向徐鶯兒,目光平靜,卻讓她未說出口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裡。
“徐常在,”沈清晏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,“令賢妃產後體虛,太醫每日請脈的脈案,本宮都是過目的。”
“陛下憐惜她為皇室開枝散葉的辛苦,也疼愛幾個孩子,多陪伴些,那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緩緩掃過下首眾人,最後落在柳明薇的身上,唇角依然含著那抹端莊的笑意,“至於宮規……陛下親自準了她的假,讓她好生休養。”
“陛下的話,便是這後宮裡最大的規矩。柳婕妤,你說是不是?”








